大紅錦緞裝點着景雲宮燙金的匾額,一路紅毯鋪進大殿,映着一雙璧人並肩而立,幸福得有些刺眼。
“恭喜貴妃娘娘入主景雲宮,娘娘千歲千千歲!”庭院裏齊刷刷跪了十幾個奴僕,聲音震得樹上的雀兒也飛了幾隻。
新晉貴妃——祝玲瓏面色嬌羞,囁嚅說:“可不敢亂說!千歲那是對皇后......”
皇帝江玹逸攬着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一身明黃的龍袍襯得祝玲瓏如花容顏更加明豔動人。
“大好的日子,提那個女人做甚麼?在朕心裏,你纔是朕的皇后,只有你才配得上千歲二字。”
“皇上......臣妾不求千歲百歲,只求能青絲白髮,常伴你左右便好。”祝玲瓏淚眼朦朧地望着江玹逸。
她等了這麼多年,這麼長時間的委屈與守候,終於苦盡甘來了!
話音剛落,宮外老嬤嬤的聲音便響起來——
“皇后娘娘駕到!”
宮內譁然!
衆所周知,皇后雖然身份尊貴,卻已失寵多時,她倒是一片癡心愛慕着江玹逸,然江玹逸從未正眼瞧她。
一年多以前,她更是因着嫉妒,犯下滔天大錯,被罰禁足於清秋院數月,如同被打入冷宮。據說,她還因此大病一場,險些喪命!
今天,還是宮人第一次見她走出清秋院大門。
江玹逸的手掌驀地緊握,心下的不快通通寫在了臉上。
這個女人,這時候來,打的甚麼主意?
……
江玹逸並未真的下狠手,但他也沒想到,從小習武的嶽靈心,竟然會羸弱到這個地步,只要他輕輕一提,便可以將她扔出去!
恍然想起他與她已經一年未見,一年前的她,也是現在這個樣子嗎?還是說這一年,她竟已消瘦至此?
“皇上,你不能這樣對娘娘啊!皇上!”李嬤嬤噗通跪了下來求情,生怕江玹逸一個偏差,真就要了嶽靈心的性命。
祝玲瓏也怕,小臉煞白——這可是她受封貴妃的好日子,不說真在自己宮中死了人,觸了黴頭,若是傳出去,還不得有風言風語說她受封第一天就蠱惑皇上,逼死了皇后?
於是趕緊上來拉住江玹逸,勸道:“皇上,你別這樣,姐姐她畢竟是皇后,不管做錯了甚麼,也請皇上念在她母儀天下的身份,不要與她計較。”
嶽靈心聞言明白三分。這祝玲瓏口口聲聲是在爲她求情,但是字字句句卻都將責任歸咎於她頭上。若說錯,她只錯在當初心慈手軟,沒有一刀宰了這個小賤/人,不是她嫉妒,而是一想到江玹逸憤怒到發狂的樣子,她就覺得暢快。
沒錯,她一點也不覺得心痛,這個她曾愛到骨子裏的男人,如今再怎麼與別的女人糾纏不休,她都不再有一丁點感覺。
“母儀天下,她配嗎?”江玹逸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骨節分明的手掌按在嶽靈心脖子上,絲毫沒有鬆動。
李嬤嬤見再這樣下去,嶽靈心就算不死也得半殘,便壯着膽子說:“不管皇后娘娘配與不配,那都是皇上您自己的選擇,怎麼如今卻要怪到娘娘頭上?”
江玹逸心頭某處被李嬤嬤一語戳中,不由怒從中起,朝李嬤嬤胸口狠狠地踢了一腳,罵道:“你是甚麼東西,敢教訓朕?今日朕就是親手掐死了她,也輪不到你來管!”
嶽靈心面上閃過焦急神色,卻是心疼李嬤嬤。她仰頭直視着江玹逸,雙目通紅。
“那,就請皇上S了臣妾。”
江玹逸的手緊了緊,又慢慢鬆開些。
“嶽靈心,你別以爲朕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這些年來,岳家的勢力雖然一削再削,但其根基深厚,一時半會兒也很難觸動其根本,所以不管怎麼說,嶽靈心靠着孃家的支撐,也坐得穩這皇后的位置,哪怕不受寵,卻也不至於被廢,更不可能隨隨便便被S。
……
燒炭燙掉了手背上一層皮,裏面的嫩肉也有是焦黃,傷處幾個亮晶晶的水皰,被烈酒一澆,疼痛都暈開來,嶽靈心疼得齜牙咧嘴。可李嬤嬤問她,她卻笑嘻嘻地說不疼,唯一擔心的是會留疤,便讓李嬤嬤去御藥房拿些止疼和祛疤的藥。
御藥房的方太醫和岳家有幾分交情,所以岳家常託他給宮裏帶些東西。尤其是這段時間,嶽靈心身子不好,嶽錦添便時常拿一些人蔘、靈芝,讓方太醫轉交。
方太醫見是李嬤嬤來了,趕緊從櫃檯下面把裝好的靈芝拿了出來,還捎了話。
“嶽將軍說,皇后娘娘在宮裏沒有別的人可依靠了,請李嬤嬤一定要好好照顧皇后娘娘,也不要虧待了自己。”
“老爺終究是心疼這個女兒,下次麻煩方太醫轉告老爺一聲,就說老奴拼了這條命,也會保護好皇后娘娘的,請他不必擔心。”
兩人正說着,有人從大門進來。李嬤嬤一看,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來的人正是景雲宮祝玲瓏的貼身丫鬟多喜。
多喜也看到了李嬤嬤,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便徑直走到櫃檯前,嚷道:“方太醫,我家貴妃娘娘有點頭疼,皇上說了,讓我過來取點上好的藥材。”
那得意的神情,明顯是在顯擺皇帝對祝貴妃的恩寵。李嬤嬤冷哼一聲,不作理會。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人她見多了,倒也不見得非得跟一個沒眼力見的小丫鬟計較。
多喜一邊等太醫抓藥,一邊在櫃檯上翻翻揀揀,找些滋補的藥品。突然她眼前一亮,“靈芝!”說着把盒子拿起來,高興地說:“方太醫,這個我家娘娘要了。”
李嬤嬤一看多喜拿的是自己放在臺子上的靈芝,趕忙從多喜手裏奪過來,護在懷裏。
“這是我家皇后娘娘的東西!一個粗野丫頭,用得起靈芝這樣的東西嗎?也不怕補過頭了,身子受不住!做下人的也該懂點分寸!”
“憑甚麼?這是我先看到的!”多喜撲上去跟李嬤嬤搶起來。
“你別搶!走開!”李嬤嬤弓着背,像一隻護食的老貓,死死地抱着盒子不撒手。多喜氣不過,便用長指甲狠狠地抓了李嬤嬤的手背,兩道抓痕頓時滲出血來。
“死丫頭!”李嬤嬤痛得只吸氣,隨手便甩了多喜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