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林家別墅燈火通明。
顧不上自己早就一片紅腫淤青的腳腕,許凝兮氣喘吁吁地跑進別墅,看着一臉不安坐在沙發上的婆婆梁美珍,焦急地問:
“媽,皓皓還沒有回來麼?”
梁美珍心虛地搖了搖頭。
許凝兮只覺得身子一軟,瞬間癱倒在門口。
從梁美珍把皓皓弄丟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八個小時,她的孩子才四歲,他究竟會發生甚麼樣可怕的事情!
“少奶奶,我們到處找了個遍,還是沒發現小少爺的蹤影。”
被派出去找人的管家也在這時候回來,面容凝重地彙報道。
許凝兮只覺得自己的心口一陣陣發疼,她咬着嘴脣,忍不住質問梁美珍:
“媽,你究竟帶着皓皓去了哪裏?怎麼會把他給弄丟了?!”
“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梁美珍自知理虧,有些心虛地開始強詞奪理:
“你的意思是說我故意把皓皓弄丟麼?我怎麼會把我寶貝孫子弄丟!倒是你這個賤人,剋死了我兒子不說,還一天到晚打扮的花枝招展往公司跑,誰知道你安的甚麼心!你就是存心要欺負我,等我死了,你好去外面勾搭男人!!”
“說話請注意分寸!”
許凝兮冷着臉呵斥了一聲,極力剋制住情緒,連水都來不及喝上一口,就又着急忙慌地往外面跑去。
迄今爲止,她已經失去了一切,身邊唯一的寄託和希望就是兒子皓皓,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出事!
……
許凝兮低頭,垂眸不語,車子很快開到了別墅前,司機畢恭畢敬地打開了車門,她試探着把腳尖放到地上,剛一動作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皓皓看到他疼成這樣,連忙去叫大步往前走的林慕辰:
“二叔,我媽媽的腳受傷了,你能不能幫幫她?!”
“她是爲了找你才受的傷,跟我沒有關係,我爲甚麼要幫她?”
“我不是故意讓媽媽擔心的!”
林慕辰的話並不算重,可他生來就自帶冰冷的氣場,再加上剛纔說話的時候,語氣帶着一絲隱隱約約的怒氣,把皓皓嚇得滿眼是淚,伸手想拽他的衣角,卻又吶吶地縮回了手。
“沒關係的皓皓,媽媽沒事,跟皓皓沒有關係。”
許凝兮連忙安慰着兒子,有些責怪地看了林慕辰一眼:“他不過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你能不能對他好一點兒?”
“我對他好一點兒,那麼你呢?”林慕辰冷笑,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痛楚:
“我們的孩子要是還活着,也跟他差不多大了,當年你不顧我的苦苦哀求,非要打掉他的時候,怎麼沒想着要對他好一點兒?”
他眼中的恨意是那麼明顯,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着的火焰,許凝兮看了看眼前的皓皓,咬咬牙,慢慢低下頭去:
“對不起。”
對不起?五年的煎熬和折磨,難道一句對不起就夠了麼?!
林慕辰暗暗攥緊了手掌,看着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小女人,心中一陣絞痛。
她當年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的許凝兮活潑熱烈,像一個閃閃發光的太陽,帶給他無限的溫暖,即便是後來,她因爲嫌棄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要和自己分手,也是高傲的像一隻白天鵝:
……
和許凝兮所擔心的不同,林慕辰絲毫沒有對皓皓的身份產生過任何懷疑,他回國後雖然住在林家的別墅,卻每天早出晚歸,和同樣有工作的許凝兮沒有多少碰面的時間,許凝兮在慶幸之餘,也多了幾分黯然神傷。
他,就真的這麼不想見到自己麼?
這天下班後,許凝兮去幼兒園接了皓皓回家,一推開門就看到林慕辰穿着筆挺的襯衫,正坐在客廳看着報紙,而梁美珍有些不自在地瑟縮在沙發角落,見到許凝兮回來了,有些沒好氣地開口:
“怎麼現在纔回來,就讓這麼多人等你一個?好大的架子啊!”
這不講理的老太婆,是覺得和林慕辰獨處一室不舒服了,才把氣對着自己撒?
想到這裏,許凝兮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一邊換鞋一邊淡淡開口:
“等一等又怎麼了?要是我沒有用讓你等的時間去打理天坤集團,你以爲你還有閒情逸致在這麼好的房子裏撒潑?”
“你這個賤人,別以爲賺到幾個臭錢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梁美珍早就憋了滿肚子的火,只是不敢在林慕辰面前發泄,現在正好對着許凝兮撒氣:
“當初你嫁進來,你爸爸和我們老爺子可是說好了把公司合併的!你賺錢養我是應該的,別指望着我會對你這麼個剋死老公,和小叔子勾勾搭搭的女人感激涕零!”
聽到梁美珍說出這麼不堪入耳的話,林慕辰眉頭緊蹙,正準備張口說甚麼,被許凝兮牽着的皓皓卻屁顛屁顛地倒了滿滿一杯開水,對準梁美珍的臉潑了上去。
“啊!”
梁美珍尖叫一聲,見潑水的竟然是她的寶貝孫子,這才勉忍住心中的怒火:
“皓皓,你怎麼能這麼對奶奶呢?!”
“我這是在幫奶奶啊!”皓皓眨巴着大眼睛,滿臉天真無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