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你不能拿,你不能拿。”
“沈秋葉,別逼我動手啊,你給我放手,再不放手,我可就不客氣了!”
粗獷的男聲不耐煩地吼叫,原本安靜的精神病院住院部,突然嘈雜起來。
陸薇薇聽到父母親的爭吵聲,心下一慌,急忙飛奔過去。
“這是我給薇薇存的嫁妝錢,你要是拿去賭輸了,將來薇薇嫁人,我拿甚麼給她做嫁妝。”
沈秋葉苦苦哀求着,消瘦的兩頰深深凹陷下去。
“啪——”
陸永旺最聽不得“輸”字,抬手便給了沈秋葉一巴掌,大罵道:“都特麼地被你給咒的,我說我最近怎麼手氣這麼不好。”
“媽!”陸薇薇衝上前去,用力推開了陸永旺,扶住了自己的母親,“媽,你還好吧?”
沈秋葉被打得有些懵,老半天沒有緩過勁兒來。
“我媽已經被你打進醫院了,你還想怎樣?”陸薇薇看着她腫起的臉,雙眼瞬間就紅了。
她恨自己有一個這樣心狠手辣的父親,也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好母親。
沈秋葉漸漸回過神來,第一反應便是去抓陸永旺手裏的那個黑色的塑料袋,嘴裏還唸叨着,“你把錢還給我。”
陸永旺掂量了一下袋子,發現裏頭有不少錢,高興得嘴都笑歪了,可沈秋葉又過來搶了。
“給你臉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打死你?”
……
“媽,你去哪兒,媽!”
陸薇薇心下慌張,立馬追了上去。
她胡亂摸了一把眼淚,這纔看清前方的路,追着母親進了樓梯間。
一路追到頂樓,陸薇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媽,你快下來……你先下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沈秋葉站在護欄外,呼嘯而過的風吹亂了她乾燥枯黃的頭髮,她轉頭看向女兒,眼中全是絕望,“沒了,你的嫁妝錢沒了,甚麼都沒了,我還活着幹甚麼呢。”
“怎麼會甚麼都沒了呢,媽,你還有我呢,錢沒了我還可以再掙的,媽,我求求你了,不要嚇我,你不能不要我,不要丟我一個人在這個家裏。”
頂樓的風很大,吹乾了陸薇薇臉頰上的淚痕,又像刀子一樣割在她臉上。
“那你就馬上結婚,這樣我纔不是罪人,菩薩纔會保佑我。”
陸薇薇急得沒有辦法,只好顫着聲音撒謊,“媽,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談了一個男朋友,他很優秀,等你病好了,我和他一起接你出院,然後我們就結婚。”
“你不要騙我了,薇薇,我沒瘋,也沒傻,我知道你就是爲了哄我……”
一旁的護士們不敢說話,深怕一句話不對更加刺激到沈秋葉。
僵持間,一道溫潤的男音在冷風中響起。
“阿姨,我就是薇薇的男朋友。”
衆人皆是一怔,大家回頭看去,竟是沈秋葉的主治醫生林珩緒。
……
病房裏近來安靜寧和。
沈秋葉爲了趕在女兒婚禮之前出院,特別積極配合治療,一個月的時間,病情大爲好轉。
陸薇薇看着母親的情況一天天好起來,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人生彷彿有了一絲絲希望。
可這一切都要以她和林珩緒醫生結婚爲前提,想起那天林醫生說過的話,陸薇薇心底輕嘆一聲。
一個月後,南華市銘鉑大酒店。
“開心點,別忘了,你是今天的新娘。”林珩緒敲了敲梳妝檯,微笑着提醒陸薇薇。
陸薇薇回過神來,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美則美矣,卻陌生到需要仔細辨認才能看出是自己。
“恩,我知道了,謝謝你。”
林珩緒低頭輕笑,“謝甚麼,各取所需罷了。”
說着,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領結,“我先上臺了。”
婚禮舉行得很倉促,所以一切從簡,但臺下的賓客着實不少。
然而,陸薇薇的親朋只來了一人,她甚至對其他所有人隱瞞了這場婚禮,除了她的母親。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主持人笑着在走流程。
林珩緒捧起陸薇薇的臉,湊近時,將自己的大拇指貼在了陸薇薇的嘴脣上。
這個親吻,他們兩個私底下練習過兩次,陸薇薇很感激林珩緒,沒有因爲假裝結婚而趁機佔她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