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山路遠處,有馬車緩緩駛來,寒風聲動,光影綽約間,只見那馬車頂上掛着印有“燕”字的小木牌。
迎面而來的官兵心中一凜,在這北涼之地,敢車頭前掛着燕姓木牌者,唯有那人……思及此,官兵隨即抬手,制止前行隊伍。
“停。”
“小的見過丞相大人。”
車頭黑衣侍衛一扯馬繮繩,瞥了眼旁的囚車。
“這是哪兒來的犯人。”
“回落大人,前日東陽縣死了個書生,剛好那書生是宮中廖美人的遠親,這不,小的抓了犯人,好回去覆命。”
宮中廖美人是北涼陛下新晉的寵妃,說是寵冠六宮,也不爲過,得罪了她的人,豈會有活路。
“哦,可這條路不是回京的,你這又是往哪兒趕呢。”
官兵訕訕一笑後連忙回話。
“果真是瞞不過落大人您的眼,廖美人說了,這幾個囚犯死不足惜,倒不如送去獵場……”
官兵並沒有把話說得多麼通透,不過點到爲止,可黑衣侍衛卻已經明白了大概。
前些時日,外番運來了幾頭野獅,奉於北涼國君,還帶着北涼皇室上下看了場鬥獸表演,據說那日場上鮮血淋漓,幾個死囚被野獅啃食的頭身分離,肝臟破碎,血流滿地,比戰場還血腥百倍。
而今日,這些官兵將這羣囚犯押解去獵場,意思已是不言而明。
……
“放,放,放!”
上頭衆人正一邊揮動白巾,一邊大力的往下吼着。
只聽下一秒,一道拉動鐵閘門的聲音突兀的響起,而下一瞬間,整個獵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的往下看。
裴卿回快速地從泥地中爬起身,她已察覺有一股子充斥着野性的殺氣,正朝着她這邊慢慢湧來。
不出半晌,伴隨着一聲獸吼,一個龐然大物,驀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雄獅,是那頭雄獅!這頭龐然巨獸前兩天才一口撕碎了個死囚的脖子,那口勁,聽說能直接把鐵坨給啃裂!”
“這女囚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估計還不夠雄獅塞牙縫呢。”
話語一落,場上一陣大笑。
伴隨着這刺耳的笑聲,首先映入裴卿回眼簾的一頭鋥亮長毛的雄獅,此時,它踏着驕傲的步子,充滿野性的審視着她,顯然把她當做了裹腹獵物。
像是覺得今日的獵物太過瘦小,瘦小到不堪一擊,它還極爲不悅的仰頭,裂開血盆大口,對着天際邊嘶吼了一聲!
“嗷吼——!”
雄獅的嘶吼,像是在沸騰的油鍋中添了一碗水,場面又是沸騰到了另一個高度。
“衝!衝!咬她!”
嘲笑,鄙夷,譏笑。
這就是在這一刻,裴卿回所感覺到的一切,或許,在所有人看來,自己面對着這樣的龐然巨獸,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