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歌酒吧今晚被包場了。
裏頭很熱鬧,霓虹燈在閃爍,音樂在響動,伴隨着一片歡歌笑語。
林依牧站在最昏暗的門口,偶爾晃過的燈光,映照出她一張慘白得像鬼一樣的臉。
她眨了眨酸澀腫、脹的眼睛,目之所及的一切,好像都遍佈了刺眼的紅色。
她看到,大家在給娛樂圈當紅小花孟千語過生日,看到她俊雅溫潤的未婚夫,在給孟千語保駕護航,看到她帥氣成熟的哥哥,作爲老闆在給孟千語助威,還看到好多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捧場。
多好的人緣啊...
而她,卻像臭水溝的老鼠一樣...
她看着嬌俏美麗的孟千語,戴着可愛的生日帽,笑得一臉幸福——
林依牧閉了閉眼睛,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然後邁出了步子。
光着的腳上有許多割傷,她卻不知道痛一樣,一步一步地朝生日臺走去,有人撞到了她,一臉猙獰地指着她罵,她耳朵裏一片轟鳴,甚麼都聽不到。
她終於走到了燈光照到的地方,卻只照出她白裙子上的一大片血跡,就像是故意刺上去的紅色玫瑰。
她揚起了手中緊緊攥着的一把小刀,快速地逼近孟千語,狠狠地朝其刺下去——
事情太突然了,誰都沒反應過來,孟千語更是在看清她的臉時傻住,不知道躲開...情急之下,她的未婚夫及時擋在了孟千語跟前,拽住了她的手腕!
“小牧,你這是在做甚麼?”
洛言安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依牧,他記憶中永遠乖巧,掛着些微討好笑容的林依牧,此刻彷彿地獄歸來的羅剎,正無比怨毒地瞪着他。
……
林依牧***地回到一間很小的地下室裏。
髒亂黑暗的房間裏,有一張被收拾出來還算乾淨的牀,牀上躺着一個男人,哪怕閉着眼睛,無聲無息,也不減絲毫魅力。
他有一副好體魄,哪怕已經開始呈現僵硬狀態,也能感受到皮囊下蘊含的力量。
他還有一副好相貌,哪怕面色死白,也能讓人移不開眼,不經意一個晃眼,似乎能看到他在對你不屑地冷笑。
那麼高傲,那麼不羈隨性,還有那麼讓人不敢恭維的壞脾氣。
他和她高中就相識了,他們兩人就像正負兩種極端,一個學神,一個學渣,一個打架鬧事風雲人物,一個連吵架都不敢默默無聞,一個讓老師又愛又恨,一個讓老師連名字都記不住。
他們卻成了朋友。
他總是奴役她,總是嫌棄她,可也是他,在她危難的時候...
“鈴——”
手機鈴聲將林依牧震醒,她呆滯的目光從男人身上移開,看到被隨意丟在地上的手機,她恍惚地想起那好像是自己的手機?
她如一個提線木偶般走過去,撿起手機,接聽。
是姐姐的電話。
“林依牧,你真是好樣的,居然跑去打鬧孟千語的生日會,還想殺人,你怎麼那麼能耐呢?”
“……”
“你是嫌丟人丟得還不夠嗎?”
……
“你不一直在遊說我嗎?”林依牧諷刺着,這一刻,天真傻白的她已經開始轉向黑暗冷漠,“我都同意了,你還在猶豫甚麼?”
糰子跟着她有段時間了,最初它只想完成自己的任務,可相處久了難免有些感情,更別說它還見證了她這麼多苦痛的事,有那麼點不是滋味。
它道:“傷口一旦轉移,你雖然暫時不會死,可傷口是確實存在的,你要承受那傷帶來的疼痛,你還需要爲了活下去完成各個任務,一旦你死了,他也要跟着死,最重要的是,傷口轉移的後遺症,不僅你要時時刻刻忍受傷口疼痛,而他,醒來後不會記得關於你的一切,你可想清楚了!”
它承認它有一丟丟的心疼,就一丟丟!
“當然!”
林依牧咧脣一笑,她長得秀氣,平時懦弱地低着頭,讓人覺得寡淡無味,今兒這一笑,卻如含羞的花兒終於盛開一樣,清新且妖。
“他能爲我死生不顧,我也能。只不過是不記得我罷了,只要他活着,我甚麼都可以做。說吧,我的任務主要是甚麼?”
——
林依牧是被生生痛醒的。
她虛捂着胸口,咬緊牙關纔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偏這時候,還有人不客氣地推了她一把,她如一個單支腿的木偶,站不穩地倒在地上,差一點就背過氣去。
“喊你呢沒聽到嗎,不想幹趁早滾蛋!”
林依牧沒吭聲。
她等胸口的疼痛緩去一些,一邊在腦海裏理了理糰子(久久)對她說的話,一邊趕緊站起身對指着她罵的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說着對不起,她的餘光偷偷打量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