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小寧,你把她還給我!”
屋子裏的燈光灰濛濛的,將她死死壓在身下的男人,已然是酩酊大醉。眼眸裏狠厲的眸光落在她白淨的小臉上,言語之間透着幾分懊惱和不捨。
“你把她還給我呀!”聽到他低沉渾厚的話音,簡小寧呆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用迷離的目光看向顧南城。
他的心裏有座城,住着一個未亡人。
五年裏無數個日日夜夜,顧南城都是如此。他喝得酩酊大醉,掐着她的脖子要她將那個人還給自己。
簡小寧頓了頓,最終眸子裏露出了一抹幽深的光,“顧先生難道不懂嗎?有些人,一旦離開就再也回不來了。”
簡小寧的聲音迷濛,有些嘶啞。
她抬起一雙晶亮的眸子,一字一頓地說,“更何況是個死人呢?”
更何況是個死人呢?在南城,顧南城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富豪,半個商業圈都圍着他團團轉。可是敢對他這麼說話的人,寥寥無幾。
簡小寧是第一個。
“簡小寧!”聽到這句話之後,男人的酒意頓時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他的驚爲天人的霸道和高傲。顧南城咬着牙,一手將女人提到了自己的懷裏。目光在空氣中碰撞了零點零一秒,就好似泰坦尼克號轉上了冰山,萬念俱灰。
“所以,我讓你活着!成爲她的替代品!”
替代品這三個字,就是顧南城和她的關係。
五年前,他摯愛的女人死於一場意外,而那時,躺在醫院裏的簡小寧獲得了一顆心臟。就這樣她活了下來,可直到自己從病牀上醒來的時候,她才知道那顆心臟的主人正是他愛的那個人。
……
“簡小寧,你又想耍甚麼花招?”
知道她的生理週期,顧南城根本不將她的託詞放在心上。他冷哼了一聲,俯身下來動作更加猛烈起來。出乎意料的是,這一刻簡小寧抬手幾乎想都沒想就將顧南城推開了。
意識到女人的動作,男人的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
陰鷙的目光落在她白淨的小臉上,與此同時簡小寧鼓起勇氣開了口,“顧南城,我……”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沉重的敲門聲打斷了。方纔遲疑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就聽到外面傭人的聲音,“先生,沈小姐出事了。助理說打不通您的電話,所以親自過來說一聲。”
“她怎麼了?”
沈小姐,五年前也有一個沈小姐。如今,傭人口中的沈小姐也自然不是別人。她是沈霞的妹妹沈曉,而沈霞就是住在顧南城心裏的那個女人。
五年的光陰裏沈曉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可謂是相當高,一聽她出事了顧南城幾乎想都沒想就一把將簡小寧推開了。
“顧南城,我有話對你說!”
看他慌慌張張拿了外套,簡小寧抿了抿脣抬起頭和他對視。
氤氳的燈光之下,男人緊緊皺起的眉頭顯現出了他對沈曉的重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顧南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有甚麼事情我回來再說!”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簡小寧頓了頓,一雙手下意識地摸到了自己的小腹。
今天下午,醫院的醫生說她懷孕了。兩個月來簡小寧連桌上的牛奶都不敢碰,就是因爲她想要一個孩子,想要成爲他的顧太太。
手纔剛剛放在小腹上,顧南城去而復返!
……
“你……”顧南城咬了咬牙,他惡狠狠地看着她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
簡小寧蹙了蹙眉,無比冷靜地看着顧南城。
五年的光影,足夠消磨掉一個人所有的意志。她以爲,她對他的愛也會終止在這一年。可一直到她說出這句話,爲自己安排好了後路簡小寧才明白她捨不得。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甚麼是值得她留戀的,那麼必定是十七八歲的顧南城了。
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如果他能將這個孩子留下是皆大歡喜,如果不能那麼自己以後究竟該怎麼辦?她突然很害怕聽到他的答案。
“簡小寧,誰允許你這麼做的?”顧南城陰冷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隨後一字一頓,“去把孩子給我打掉!”
“不!”
簡小寧幾乎是脫口而出,爲母則剛的道理誰都懂。她深吸了一口氣,嘗試讓自己保持平靜和他好好談一談,“我已經二十五歲了!顧南城,從我留在你身邊已經五年了!難道五年的光陰都換不回一個沈霞嗎?”
她抬頭望着他,幾乎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可是他轉過臉來,用不屑的目光望着她問,“簡小寧,這不是你自願的麼?”
自願,多麼諷刺的兩個字呀。
試問,沒有兩情相悅有幾人敢如她這般守護着他?五年前簡小寧答應給他做替代品,還有另一個原因——她以爲顧南城就算心如磐石,五年的朝夕相處也該融化了。
“先生,醫院來電話說情況緊急。血庫那邊的血不夠了……”半掩着的房門外,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及時是剛來家裏兩天的傭人都知道——沈家姐妹的命,比簡小寧這位住在別墅裏的金絲雀要值錢。顧南城看了簡小寧一眼,“孩子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先去獻血!”
幾乎是一時間,簡小寧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