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楚殷皺眉,好疼,小腹好疼!
眼皮沉重的完全無法睜開,下腹的痛意越發難耐。在耳畔不斷呼喊着加油的呼聲中,她攥緊拳頭猛地用力!
隨着“哇”的一聲嘹亮哭響,她,感到有甚麼東西滑出了身體。
這,這是?
極度的驚愕,令楚殷用力撐開眼皮,破舊的茅廬,稻草飛卷、寒風凜凜。這是甚麼地方?她不是正在湘西老林子裏和當地人採摘樅菌,學習一道湘西土菜“樅菌豆腐”的做法嗎?
怎麼忽然到了這裏?
耳畔的哭聲斷斷續續,伴隨着一聲錯愕的“長公主,您生下了小世子,您看看孩子……”的哽咽聲,楚殷木了。
她怔愣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將頭轉過去,喑啞道:“大娘,你說的啥?”
她怎麼一句也聽不懂啊?
楚殷的神色不像作假,迷茫的眼神讓老婦人心裏咯噔一下。
“長,長公主,您甚麼也想不起來了麼?”把孩子倉促裹挾在臨時做出的襁褓裏,老婦人揩掉眼淚,趕緊將楚殷攙坐起來,緊張道:“您別嚇我。”
長公主如果失憶了,那孩子的生父是誰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了?那他們怎麼跟大燕的皇帝伸冤要個公道,還有甚麼面目回到大楚,讓陛下做主?
楚殷苦笑搖頭,她到現在都沒弄懂自己怎麼就一下穿到這個鬼地方?
眼見老婦人急的要哭了,而婦人抱着的孩子除了剛纔那嘹亮的哭聲,後面一直沒動靜。
……
當時孩子“哇啦”一聲哭出,楚殷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廟外嘈雜的腳步聲,老婦人一把將她拉入了廟後院的地窖裏。
聽到上面的聲音重新歸於平靜,楚殷看向戰戰兢兢的老婦人,“有人追殺我?”
老婦人垂頭喪氣:“公主,這個地方咱們不能再待下去了,貴妃娘娘不會放過你的。”
楚殷皺了皺眉,“我是公主,怎麼會在這個破地方?那個貴妃爲甚麼非要殺我?”
老婦人垂淚:“公主,您怎麼不記得了?這裏是大燕境內,您本是大楚的長公主殿下,大楚戰敗於燕,您和二公主來燕國和親,分別爲皇后和貴妃。可……可是……”
“可是甚麼?”
“您遭人陷害,被……被趕出了皇宮。老奴已經陪公主在此處住了半年。”
楚殷皺起眉,“陷害我的人,是那位二公主貴妃?”
老僕婦哭道:“無憑無據,不敢揣度。”
楚殷冷笑一聲,“你說說,我是怎麼被陷害的。”
“在新婚之夜,與長公主洞房的卻……卻不是燕國皇上。”
“那是誰?”
老僕婦痛心疾首:“老奴也不知。”
楚殷哼了一聲,透過頭頂的微光看向懷中孩子,小寶寶皺巴巴的,正瞪着一雙漆黑的眼珠,好奇地望着她。
楚殷心頭一軟,“乖寶寶,媽媽疼你。你軟綿綿的,又在棉布裏活下來,以後就叫你棉棉吧。”
……
楚殷連忙將她扶起,“周嬤嬤,你這是做甚麼?”
“老奴乃是卑賤之軀,適才害公主自降身份,真是罪該萬死!”
楚殷皺起了眉,“甚麼罪該萬死?我現在落難,多虧有你一路照看。要不是你,我和棉棉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從今以後,我們之間沒有主僕之分,你要是不嫌棄,我認你做娘。”
周嬤嬤受寵若驚,覺得長公主自打生下了小世子,性情就忽然大變。以前的長公主是個清淡涼薄的主子,斷不會這般行事。
楚殷見她不說話,就握住了她的手,“之前我媽得病去世,我一直恨自己沒能好好照顧她。從今以後我把你當做親媽一樣對待,你放心,這種窮日子不會持續太久的。”
周嬤嬤垂淚道:“太后病重時,公主一直守在榻前盡孝,孝心天地可見。老奴不知幾世修來的福分,能得公主如此相待。”
楚殷心中暗驚,差點露餡了,幸好長公主的母后也是生病死的,以後說話可要小心點。
周嬤嬤又道:“老奴明天就去城內大戶人家做長工,能掙些銀錢供喫穿用度。”
楚殷搖頭:“你年紀大了,就在家中照看寶寶,哪也別去。掙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周嬤嬤哪裏肯依,連忙道:“公主千金之軀,豈能爲奴爲婢供人驅使,這萬萬使不得!”
楚殷笑道:“我當然不會去做下人,再說了,給別人打工能掙多少錢?就算你我可以省喫儉用,委屈了棉棉怎麼行?”
“那……那公主打算怎麼辦?”
“明天先去糧鋪買些米麪糧油回來,我自有辦法。”楚殷胸有成竹。她不僅是兒科醫生,而且廚藝精湛,到哪都能靠手藝喫飯。
幾天之後,在雍州城最繁華的永子巷中,有個頭戴帷帽的女子挑着擔子買各色糕點,麪點精緻新奇,香甜軟糯。
漸漸城中傳開,說永子巷有個糕點美人,她賣的糕點名字古怪,甚麼奶黃包、千層餅……聽也沒聽過,卻是十分實惠好喫。每日糕點美人一到巷子,便有販夫走卒爭相購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