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的春風從山那邊吹過來,掃過花山村的村頭黑水河河岸邊的柳樹叢,落在了河岸邊一塊巨石上正默默地看着天空上彎月的張小跳的身上。
就在今天,他送走了爺爺。爺爺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親人了,如今,他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孤兒,舉目無親。
張小跳今年十九歲,讀高三,而且成績不錯,按照這樣的成績,進入一所不錯的大學應該沒有問題。但是,爺爺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親人沒了,經濟也斷了,今後的路怎麼走?
張小跳低下頭,擦了一下眼淚,再次抬起頭,卻忽然看到離他不遠處的河岸邊,一個身影映入眼簾。月光暗淡,卻依稀可見那身影朝着河水深處慢慢走去。
這條河之所以叫做黑水河,就是因爲深不見底,尤其是河中間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從來沒有人敢於潛到河水中間,擔心下面有甚麼精靈。但這個身影,卻一直朝着河中間走去,河水已經漫過了脖子。現在已經是半夜,不要說是這個時候,就是白天也不會有人敢於這樣囂張。
有人自殺!這是張小跳的第一反應。
張小跳立刻從巨石上跳下來,衝到了河岸邊。
“危險,快回來,快回來。”張小跳大喊。可是那人根本不回頭,依舊固執地朝着河中間走去,眼看河水沒過了頭頂。
如果說在這時候張小跳有至高無上的思想那是扯淡,他幾乎沒有任何的想法,也不脫衣服,一縱身跳下河,朝着那人飛快地遊了過去。
在黑水河邊長大,沒有幾個人不會水性,尤其是男孩子,個個都是好手。就在那個身影的腦袋剛剛消失在水面,張小跳一隻手已經抓住了那人的一隻胳膊,另一隻手伸到了胸前打算託舉。這一伸手,張小跳嚇一跳,這個人前胸軟軟的,憑着直覺,張小跳斷定是一個女人。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碰到女人這個部位,雖然心中一緊,但救人要緊,也顧不了太多,直接託舉着重新游回岸邊。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岸上,藉着月光一看,竟然認識,是村裏富戶於有才的兒媳婦水妹,嫁給於有才的兒子人稱二虎子的於致,好好的日子不過怎麼就尋死?
此時,水妹可能是已經吸進了水暈了過去,張小跳四下看看,沒有人,想要去村裏找人,卻又擔心耽誤了時間水妹沒了命。
“只能是先弄活了再說。”張小跳琢磨着。
蹲下伸子,雙手用力反覆壓着水妹那高聳的前胸,可是過了許久還沒有反應。這下張小跳犯難了,難道要人工呼吸救人?
只是,這不好吧?畢竟是於致的老婆,於致這個人外號二虎子,依仗着家裏有錢,在村裏可是飛揚跋扈,他的老婆不要說是被人親了,就是哪個男人跟她說話,搞不好也要被打的頭破血流。可是,眼下也只能是這麼做了,好在沒人,做了也就做了,自己不說也沒人知道。
……
三年以上?張小跳眼前一片黑,不要說三年,三天他也不想被關進去。他是高中生,認得字,看了一眼那協議書,心裏就惱火起來。
“主任,怎麼就一千?爺爺在世的時候,他們可是給三千的。”張小跳氣呼呼地問道。
張發財是替於有才來辦事的,自然希望把事情辦妥。看到張小跳有了想法,心裏高興,臉上卻很淡定地說道:“小跳,到這個時候,你覺得還有討價還價的本錢麼?而且,那魚塘在你手裏,你會養魚?還不是白白扔在那裏。即便是你想賣掉,除了於家,誰敢買?所以呢,小跳,不要挑三揀四的了,快簽了吧。”
張小跳嘆了口氣,他清楚自己現在是絕對沒有別的可以選擇了。於家在村裏根本沒有人敢於招惹,不管是誰,只要是牽涉到於家的事情,無論是大小事都要給三分面子的。算了,還是先出去再說吧。
還別說,於有才還算是說到做到,當天簽字,當天放人。
回到家,張小跳一整天都沒有出門。村裏人個個熟悉,都知道了他的事情。雖然於家也不追究,但名聲已經傳言出去了,回來的路上小媳婦大姑娘看到他都躲得遠遠地。而且,學校除名的事情也傳遍了村子,以後在村子裏是沒法住了。一個人窩在家裏越想越生無可戀,感覺活着沒甚麼意思,趁着夜晚來到了黑水河邊。
沒有人想死,但是他實在不知道如何活下去。“爺爺,孫子無能,不但是丟了學業,而且也沒有保住魚塘,對不起了。”張小跳面對着河水嘀咕着,朝着黑水河中走進去。
從小到大,他練就了一身的好水性,不過那都是在離岸邊不遠處,從來不敢到河中間,但現在他甚麼都不怕,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是想着去找爺爺。很快,河水已經沒到了脖子,呼吸都很困難了,只要是再前進一步,一切就都結束了。
忽然間,他感覺腳底下有一個平臺似得物體托住了他,怎麼走都沉不下去。甚至,腳底下那東西還在移動,他整個讓人也開始朝着岸邊靠近。
“難道河裏真的是有精靈?”張小跳開始害怕了:“魚精蝦精鱉精,或者是神龍啊,我本來就已經是很慘了,你們就不要折騰我了。”
張小跳嘴裏唸叨着,腳底下傳來了一個似乎是很蒼老的聲音:“小子,你怕麼?”
張小跳嚇得差點暈過去,原來真的是精靈啊,還會說話呢。大氣不敢出,可憐兮兮地說道:“怕啊。”
“嘿嘿,小子,死都不怕,卻怕我?”
這時候已經來到了岸邊,張小跳一個箭步跳上岸邊,轉身就要跑。可是因爲害怕,腿腳已經不靈光。而且,更要命的是,感覺身後有一股很強大的力量吸引着,剛跑出幾步卻被硬生生給拉了回來。
“完了,完了,這下不想死都不行了。”張小跳心裏嘀咕着。
……
老龜點點頭,讓張小跳靠後,老龜嘴裏唸唸有詞,說甚麼種善念得善果,說完了平地就死一聲悶吼,張小跳就看到在厚厚的龜甲下面,爬出了一個煙盒大小的小烏龜。全身是血,看上去很是可憐。
怎麼變得這麼小?張小跳湊到眼前想要問一下,不料小烏龜一瞪眼:“別浪費時間了,趁我還有一點修爲,準備接受龜甲。”
張小跳沒搞明白這話是啥意思,龜甲已經擺在那裏了,他隨時都可以取走,怎麼還要接受?還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忽然間那老龜甲從龜身上騰空而起,天空中在一瞬間電閃雷鳴,閃電就在他的頭頂落下,頃刻間把龜甲劈開成無數的碎片。
那些碎片幾乎在同時似乎有生命一般朝着他身體周圍飛撲過來,隨即閃電也在龜甲碎片中間不停地炸響,看上去就像是在焊接一般。轉眼之間那些碎片嵌入張小跳的全身,他只是感覺到全身火辣辣地劇痛,整個人都被雷電的火焰包圍着。
過了大約三分鐘,雷電消失了,張小跳看看自己的身體,竟然找不到一塊龜甲,倒是腳底下有一塊龜甲碎片,巴掌大小。那麼大的一塊龜甲,如今僅僅剩下這麼一點點,那些都哪裏去了?張小跳很是納悶,明明是眼看着龜甲碎片落在了身體上,怎麼卻看不到?
“龜神爺爺,龜甲呢?”張小跳拿着那僅剩的龜甲看着小烏龜問道。
“小子,在你身體上唄,原本我還以爲不太可能把你身體都包裹起來呢,沒想到還剩下了。”小烏龜上下打量着張小跳,似乎對自己的傑作比較滿意:“不過,合該你小子造化,如果個頭再大一點,恐怕沒有剩餘了。剩下這片龜甲,你回家好好磨磨,弄成細針大小便成了。我的龜甲可是靈光着呢,磨成針之後你可以用來給人治病的,除了死症,平時的頭疼腦熱傷筋動骨之類的病症都可以治療,只要是在病患處紮上一針保管針到病除。”
張小跳想要開口問問,是不是有了這龜針就可以當大夫了,那可是發財的買賣呢。可是小烏龜卻不給他機會,搶在他前面繼續說道:“小子,我這一劫之後,需要好多年才能夠恢復一些,沒有時間對你說的更多了。但是你要記住,我的皮囊可是寶貝,你要抓緊晾乾研成粉末,不要壞掉了,否則就不管用了。”
“總之,我送你的寶貝,還應該有其他的能力,就看你小子是不是有能力發揮出來,不過即便是發揮不出來,你知道的這些也足夠一輩子受用了。記住,不要再尋死,否則可就對不住老龜我對你的善心了。”
說着話,小烏龜慢慢爬着朝河裏走去。張小跳眼淚都留下來,這麼多年,除了爺爺,恐怕就這個老龜對他最好了,一時間竟然捨不得。
“放心吧龜神爺爺,我會好好活着,而且活出個人樣來。”張小跳說完,朝着小烏龜消失的方向跪下,實實在在地磕了三個頭。
還剛剛站起來,身後便傳來嘈雜聲,有人朝着河岸邊過來了,而且人數不少,拿着手電筒。張小跳喫一驚,可不能讓他們看到老龜留下的寶貝。急忙用力拖着老龜的皮囊藏進了柳樹從,這時候那些人手中的手電筒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小跳,你在這裏做甚麼?”說話的是張發財。藉着月光和手電筒的餘光,張小跳看到張發財身後有十幾個人,二虎子和他媳婦水妹也在其中。
看到他們,張小跳恨不得衝上去一頓胖揍才解恨。只是現在也不知道老龜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一點能力沒有獲得,不要說二虎子身邊的走狗,就是二虎子一個人恐怕自己也不是對手,那是自取其辱。
“主任,我沒事隨便轉轉。”張小跳隨口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