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燦燦是在一陣胸口的鈍痛中醒來的......
她滿身冷汗的痛吟着,同時,混亂的腦子也因爲這快要命的疼痛將她從混沌之中硬扯回來!
不對!
她明明記得自己在自己的脖子上拉了一刀,臨閉眼前,她還看見了原本守在她身邊的將士震驚痛苦的眼神;爲甚麼在她再度清醒之後,不僅脖子疼,連身上都是這麼疼痛?
難道是有人趁着她快死的時候,又在她身上捅了幾刀?
想到有這個可能,沈燦燦陡然怒睜雙目,翻身之際就趴在牀沿狂吐數口鮮血!
“太好了!太好了......娘娘將這毒血吐出來,可算是將性命保住了!”
沈燦燦捂着胸口吐的昏天暗地,一旁歡喜雀躍的聲音卻是在這個時候清晰明瞭的傳入她的耳中。
他奶奶的!她都快要吐血吐死了,居然還有人敢在她耳邊叫好?
雖說她現在是落魄了,可還沒淪落到被人如此踐踏的地步。
就在沈燦燦支撐着手臂想要坐起來的時候,一聲‘娘娘’如過電般刺進她的腦海......
跟着,她震驚的抬起頭,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一切。
沒有她熟悉的戰場廝S聲,也沒有滿地的血海和成山的屍首。
目之所及,皆是一派富麗堂皇、錦繡無雙,空氣中漂浮着陌生而又熟悉的淡淡雅香;這裏,根本就不是她所熟知的雲州戰場,而是彰顯身份與地位的精緻宮闕。
皇宮?
……
目送着那能S人的主子離開之後,香梅全身的力氣都似被抽走,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朝着沈燦燦哭,“娘娘,咱能不再作死了嗎?奴婢的這條命還想多活兩年呢......”
瞅着小美人哭的如此傷心,又見那可恨的仇敵人影消失,沈燦燦再也支撐不住,捂着胸口就又噴出一口黑血。
香梅被這樣的娘娘嚇的半死,趕緊站起來將其扶坐回鳳榻上,“娘娘,咱們不要鬧了好不好?你這劇毒剛解,眼下正是需要好好調養,萬不能再折騰了。”
在將黑血徹底吐出來之後,沈燦燦才覺得好受不少,掃眼看着精緻奢華的內殿,當真是一頭霧水,“美人兒,這到底是個甚麼狀況?甚麼娘娘?趙儀這廝這麼快就駕崩了?”
“娘娘,你在說甚麼?難道鶴頂紅的毒沒將你的命給毒沒了,反而是把你的腦子給毒壞了?”想到有這個可能,香梅就哭的更加傷心,“老天爺呀!我家娘娘這是造了甚麼孽?本來就是個腦子不好使的,現在可好,徹底傻了!娘娘,你要是出事了,奴婢可該怎麼活?!”
沈燦燦被美人的哭聲擾的頭疼,但還是從這愛哭的小美人口中得到了一條線索,“你的意思是,我沒死?趙儀也沒駕崩?這裏不是閻羅殿,而是大周的京城?”
“娘娘,您可算是清醒了!”
香梅抱緊了沈燦燦的腿又嚎起來,“都怪那些天S的賊人,居然敢在娘娘的膳食中下毒,那可是鶴頂紅啊,娘娘能保下命來,真是菩薩庇佑、祖宗積德。奴婢回頭就去慈恩寺拜拜,好好感謝菩薩的庇護之恩。”
“打住!美人兒,我不是在做夢?......快!鏡子!快去把鏡子給我拿過來!”
瞅着神叨叨的娘娘,香梅不敢多問,只能將銅鏡取來呈送到娘娘跟前,“娘娘且放心,鶴頂紅雖是劇毒,但沒有毀人容貌的作用,娘娘依然年輕貌美、傾國無雙。”
一邊聽着美人的話,沈燦燦一邊看向銅鏡中那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竟有種還在夢中的感覺。
只因這銅鏡中的臉竟跟她真正的容貌有七八分的相似,尤其是那雙眉眼,幾乎是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難相信這世上居然會有生的如此相像的人。
沈燦燦微微顫抖着手指,觸碰着這張帶着溫熱的臉,看着銅鏡:“她是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見着娘娘又糊塗起來,香梅眼中又含了兩包淚,“娘娘,這毒藥的後遺症未免也太可怕了,竟將你毒的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你可是當朝太傅的親孫女,謝家最小的嫡出姑娘,當今S上的皇后啊。”
……
看着抽抽噎噎快要把自己哭死過去的美人兒,沈燦燦也於心不忍。
伸手一摸,從枕頭下摸出一個肚兜給小美人擦眼淚,“美人不必如此,你剛纔不是也說了嘛,我被鶴頂紅藥壞了腦子,一時半會兒都是這幅不着調的樣子,辛苦美人兒適應適應。”
香梅將肚兜又塞回枕頭底下,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擦着眼角,同情的看着自家娘娘,“娘娘說的對,是奴婢沒用,暫時還無法跟得上你這顆被藥壞的腦子,奴婢一定會督促自己,快點讓自己跟上你的。娘娘,奴婢名叫香梅,娘娘就算是忘記了前塵舊事,也不能忘記奴婢啊。”
“好,香梅乖,我的心肝兒,以後都不會忘了你的。”
說話間,伺候在殿外的宮女就快步進來稟告,說是謝夫人來了。
一聽‘謝夫人’三字,沈燦燦立刻求救般的看向身邊的美人兒,“謝夫人?是不是謝芳菲的母親?不成的,我現在這幅熊樣,怎麼能見謝家的人?會被穿幫的。”
香梅也慌了神,“都怪奴婢不好,眼見着娘娘你身中劇毒,擔心會命不久矣,就派人出宮去了謝府告知,沒想到夫人這麼快就到了。”
香梅又朝着不爭氣的娘娘看了一眼,“眼下娘娘成了傻的,連人都認不清楚,若是被夫人知曉,還不得扛着大刀去削皇上的龍首?不行不行,爲了奴婢的這條小命,萬不能讓夫人知道娘娘變傻了。”
沈燦燦頂着一頭黑線看向身邊的美人兒,很是有一種秋寂悲涼的感覺,“香梅啊,你這一口一句傻,如此不加遮掩的將心裏話說出來,不是缺心少肺,就是腦子缺弦;看來你能平平安安的長到大,也是命夠硬。”
小美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苦苦無法自拔,“娘娘您是知道的,依夫人的性子,真能幹出弒君這種事兒。”
沈燦燦受美人情緒影響,也開始根據自己的記憶回憶起這京城謝府。
相較於京城之中的其他高門顯貴,謝府絕對是最別具一格的存在。
大周自建朝數百年來,不知有多少煊赫士族更迭替換,可偏偏謝府卻能在這百年間獨善其身、標新立異,既不受黨爭連累,也不會被新帝猜忌,活的那叫個瀟灑自如、蹦躂快活;簡直不要讓人太羨慕。
而就是這樣一個鼎食鐘鳴的家族,按理說應該會成爲京城不少豪門世家結交的對象,但有意思的是在京城能排的上號的官宦家族都不太願意同謝府親近。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就是這謝家無論男女,都是奇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