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朵盯着被自己丟進垃圾桶的藥瓶,手在半空懸了幾秒,還是咬着牙撿了回來,她覺得,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變成輿論口中的失心瘋,一定是被那個叫許之森的瘋子逼出來的。
“怎麼?不舒服?”許之森剛到家,見她拿着藥瓶,看上去一臉凝重,他把她拉進懷裏,垂着眼簾看着她,“不想吃藥?難道想要給我生個孩子?嗯?”
夏朵盯着他,這世上怎麼會有臉皮這麼厚的男人?臥室除了他們兩個人,沒有人能進,藥瓶裏的藥,除了他,誰能動得了手腳?明明把避孕的藥物換成了維生素,害她中了招,他卻還在這裏演戲?
行啊,既然他要演,她就陪他演,反正這個孩子的存在,她永遠不會讓他知道,她往他懷裏靠了靠,“許先生不用擔心,你對我的忠告,我一直記得,你說過,我渾身上下,就那點股權值錢,換你的婚姻最多就值一年,你還讓我不要妄想賴在你身邊,一年到了就滾蛋,我沒忘。”
許之森把她的臉掰了起來,“你倒是懂事得很。”
夏朵巧笑,避開了他那道讓人捉摸不透的目光,把話題轉到了自己感興趣的地方,“這次招標,你打算怎麼對付喬應傑?”
許之森撥出通了助理的號碼,吩咐下去,“下班後,先把017號地塊的標書和夏氏的計劃書送到華瑞園給太太。”
夏朵的目光和他交匯,換在平時,聽到他對喬應傑出手,她應該攀附上去討好他,主動把自己送到他嘴邊,供他享用,他高興了,滿意了,纔會更賣力地幫她對付喬應傑。
當初把手裏的股權和自己一起送給許之森,夏朵就是想要喬應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最好比當初的自己慘十倍百倍。
在許之森面前,除了討好,夏朵別無出路,但是今天她卻只說了聲“謝謝”,然後走向臥室,躺在牀上蓋好被子,再優秀的演員,也演不了生活,更何況,她不是演員。
許之森跟了進來,在她身邊躺下,把她當成抱枕,摟着睡了個午覺,一直睡到下午四點才醒。
“晚上我有個局,不用等我。”許之森起身,洗了澡,換了衣服。
他很忙,森之集團年初剛拿下一塊地,如果再喫一塊,就可能會消化不良,但是喬禮傑出手了,他必須拿下,公司管理層不支持,他只能自己出去打點。
見夏朵沒有回應,他突然看向了她,“你想去嗎?夜天堂除了女人,還有不少有意思的東西,我可以傑少給你找點樂子。”
夏朵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就是個瘋子,帶自己老婆去那種地方,他真的做得出來。
……
夏朵跨下牀,自覺地拿起領帶,幫他繫好,穿得這麼正經去夜天堂,也有隻他了,成爲許太太的這九個多月,他的緋聞從來沒有消停過,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常常殘留着有不同女人的香水味,她不想管,“希望許先生玩得開心。”
“我的太太這麼貼心大度,我真的有點捨不得放你走了。”許之森一低頭,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他不否認,他對她的身體很着迷,如果不是趕着去夜天堂,他很想繼續品嚐近在眼前的美味,“不然,我們的婚姻再續一年?我繼續幫你對付喬應傑,讓我想想,你還有甚麼值錢的東西可以交換我的婚姻。”
夏朵強壓着心裏的不滿,抬頭對着他笑,“許先生又說笑了,我哪裏還有甚麼值錢的東西?再說,許先生是覺得自己實力不夠,一年之內解決不了喬應傑?”
許之森笑着鬆開了她,“說得也是,這塊地他再拿不下,夏氏一定完蛋。”
夏朵取來西裝遞給他,“那我就先謝謝許先生了。”
送走了許瘋子,夏朵回到牀上躺下,剛纔被他摟着,她一刻也不敢閉眼,只要他想,不管她是不是已經睡着,都會強行要她,她曾經一度不敢讓自己在他身邊睡過去,久而久之,她的睡眠質量變得很差,只有白天他不在的時候,才能好好睡一覺。
她無力地望着房頂的水晶燈,她想要的生活根本不是這樣的,爲甚麼命運要把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許之森走後沒過多久,陸林來了,他是許之森的助理,他把許之森交代的東西交到她的手上,“這份可是機密文件,希望太太不要外泄,否則後,後果不是你能承擔得了的。”
陸林對自己並不友好,不過夏朵早就習慣了,但是許之森可以把她當玩物,他的助理和祕書們,不能。
她接過文件袋,笑說:“希望陸助理也能認清自己的身份,不管怎麼樣,我都是許太太,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你說,對嗎?”
“不要忘記你是怎麼當上許太太的。”陸林不服。
夏朵看了一眼門口,“那也是我的本事,許先生身邊那麼多女人,爲甚麼她們不能成爲許太太,而我就能?陸助理應該走了,不能按時趕到夜天堂,許先生髮起火來,後果不是你承擔得了的。”
陸林甚麼也沒說,一路小跑着離開,連門都沒有顧得上關。
夏朵關上門,打開文件袋仔細看了起來,在這個地塊之前,許之森已經截糊了喬應傑兩個大項目,夏氏在B市地產界也算是舉足輕重的企業,最近一年卻只接到一些規模並不大的項目,不止公司的業績一落千丈,名聲也已經掃地了。
如果這次許之森成功,那麼,夏氏就真的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了。
……
夏朵搖頭,一半否認,一半無奈,許之森除了是個瘋子,他還是個自戀狂,而她,則要時時保持清醒,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等了幾秒鐘,他先不耐煩了,“夏朵,你有時候真的很無趣。”
等許之森把電話掛了之後,夏朵走到臥室,換了件衣服,他說得對,她確實很無趣,因爲他看到,不是真正的她,除了討好和時時提醒他,他們的關係只剩下不到三個月,在他面前,她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
夏朵拿着車鑰匙下了樓,駛離華瑞園後,她才撥出了一個號碼,“哥,你在哪?”
聽到對面的回答後,她說:“好,你在家等我,我二十分鐘後到。”
她的哥哥叫夏立,當初喬應傑利用她進入夏氏,逼死他們的父母,瓦解並佔有夏氏的時候,夏立選擇站在喬應傑的那一邊,在外人看來,他這個夏家的長公子就是個賣國賊,但是隻有夏朵知道,她的哥哥,是爲了保護夏氏。
許之森之所以能夠輕易地搶走夏氏的項目,其中也有夏立的功勞。
所以今晚,她必須帶着標書去找他,這一仗必須打贏。
只要贏了,她就可以離開許之森,哪怕夏氏只剩下一個殼子,哪怕背後的控股人是個瘋子,她也能對得起在天上的爸爸媽媽,也能告訴他們,她和哥哥,把公司奪回來了。
夏立住在城南的碧華山莊,和華瑞園之間並不遠,夏朵平時開車最多一刻鐘,但是現在有了孩子,她不得不更加小心。
到了夏立公寓的樓下,夏朵發現客廳的燈並沒有亮着,他們說好的,只有燈亮着,纔是安全的,但是這一次,她來不及離開,猝不及防地和喬應傑狹路相逢。
“我們又見面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說過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怎麼這麼快就食言了?”
夏朵站在和他擦肩而過的地方,她沒有回頭,她確實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他,她一字一句地說着自己心裏的不屑,“看到你,讓我反胃。”
喬應傑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你來找夏立?”
“是啊,喬總猜對了,我就是來找他的。”夏朵依舊沒有回頭。
喬應傑手上一用力,把她帶到了自己跟前,質問她,“你來找他做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