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紀瑤。
十九歲那一年,我愛上過一個男人。
爲了他,我打過架,傷過人,蹲過局子,還丟了半條命。
在酒吧裏聽過我故事的人都好心地安慰我,“蘇太太,誰年少時沒遇見過幾個爛人,如果不是託那混小子的福,您又怎麼能做到豪門夫人的位置?”
我拿着酒瓶一笑,沒有人知道,我現在的先生,蘇毅之,纔是真正的爛人。
凌晨三點的香港,燈火通明。
我打車臨到家門口的時候,管家吳媽滿臉猶豫地把我攔在了外面,她說,“夜深了,夫人先在隔壁酒店住一晚吧,等早上再回來。”
這樣的情況我遇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想想也知道,一定是蘇毅之最愛的黎落來了,我冷笑了一聲,一次能忍,兩次能忍,第三次,除非我是傻了。
推開了吳媽,我衝進別墅,打開房間的門的時候,果不其然的,蘇毅之正在跟黎落在你儂我儂,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見我來了,他眼裏面倒是也沒有任何的驚愕。
只是抱着懷裏的黎落,問,“你不醉死在酒店裏,還回家幹甚麼?”
我笑笑,也不理他,上前去就開始把黎落的所有衣服包都開始往樓下扔,還有被她穿過的鞋,睡衣,一個勁兒地都往樓下砸。
“紀瑤,你他媽瘋了是不是?”蘇毅之放下酒杯站起來,一把就勒住了我的胳膊。
我抬頭看他。
……
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守在門口的那幾個霍氏集團的人已經撤離了,只剩下一個頭上帶了些斑白的老頭兒坐在門口的大廳哪兒等着我。
我輕輕點了一支菸,也不過去。
只是等他自己叫我。
“紀瑤,好久不見。”他笑眯眯地看我,像是一隻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周叔,好久不見。”我冷笑了一聲,從口袋裏拿出一根菸遞給他,“我以爲往後餘生,我都跟你們這羣人沒有甚麼瓜葛了,可沒想到還牽扯出一個霍氏,一個我媽。你們到底要怎樣?”
我開門見山。
周博山笑笑,從包裏面拿出了一張紙遞給我,是“親子鑑定”。
菸灰掉落到指頭上。
我忍不住一抖。
“你的孩子安安是霍厲少爺的孩子,你清楚的,我也知道,這幾年你過得並不好,做過一段時間的影星,後來就嫁給了現在的這個男人。霍氏可以幫你離婚,給你一大筆錢,只要,你把安安給少爺。”
晚風輕輕地吹拂着,他就那樣笑着。一句話就讓我想起了當年。
那時候,我十九歲,愛上了一個叫紀平安的人。
他們說,他是富家子弟。
我不管,我愛他,愛到死,愛到冥頑不靈,我也以爲他愛我。
可後來,也是在這樣的一天,周博山來到我的身邊,告訴我,紀平安不止是一個富家公子那麼簡單。
……
我咬了咬脣,憤憤地看了他一眼,沒敢再吭聲。
興許是這兩天太累了,我躺在他的車子裏,聞着這輛法拉利裏熟悉的香氣,就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我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我夢到了十九歲那一年的自己,法國留學回來,懷揣目的,懷揣偏執。
我也夢到了二十二歲的紀平安,滿手血腥,笑容如羅剎鬼魅。
“紀瑤,這世上,沒人會愛上自己的叔叔。”夜夜繾綣之時,他曾無數次低啞着聲音告訴我。
而我卻仗着我跟他並無血緣,一遍一遍地告訴他,“紀平安,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他笑,我鬧。
那時候,我總是喜歡趴在他的背上,讓他陪我去看華燈初上,看遍野的山花。
我說,紀平安,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
他也說,紀瑤,我紀平安將來一定要娶你爲妻。
那時候的日子多好啊,他是富家公子,我是在國外鍍了一層金的留學生。
可是,後來怎麼一切都變了呢?
我在夢裏哭醒,醒來的時候,霍厲已經把車停在了我母親的家門口。
他的眉頭輕輕地皺着,車裏面的煙味兒很重,似乎是已經打量了我很久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