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海城老舊房區的一條小衚衕裏,沐離踩着腳底下的泥濘緩緩向外走,眼睛紅腫,臉上也是異常的疲憊。
醫院打來電話,她若是再籌不到錢,就要把媽媽地治療儀器撤走。
爲了救媽媽,沐離只能回到老宅,低聲下氣求他們的施捨。
三年前那場車禍,不僅讓她失去了爸爸,也讓媽媽變成了植物人,只能靠昂貴的醫療儀器和藥物才能維持生命。
她必須拿到錢,這是媽媽活下去的最後希望。
忽然,她聽到身後響起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裏極爲突兀。
神經猛地繃緊,沐離正要看清楚這人是誰,就被男人的手臂重重壓在了牆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襲來,嚇得沐離開始哆嗦。
“你……你是誰……”
嘴裏剛發出聲音,就被男人快一步捂住了嘴,“不要說話!”
藉着月光,她能看到這個男人的臉,一雙英氣的眼睛閃着危險的光,鼻樑高挺,嘴脣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雜亂的腳步聲追上來,已經進了巷子。
“分開搜,我就不信,他還能插翅膀飛了!”
“老大,前面有條巷子,要不要進去搜一搜?”
“搜!”
沐離瞳孔驟然緊縮,聲音微微顫抖着,“他們要進來了,怎麼辦?”
……
半個月後就是婚期。
沐離從早上四點開始,就像機器人一樣被拉倒化妝間鼓搗造型。等化妝師退出去,她才抬起頭,看向鏡子裏自己的臉。
精緻的妝容,潔白的頭紗,吹彈可破的皮膚,今天是她最美麗的一天,但沐離沒有一絲開心。
顧家二少爺殘疾,人盡皆知,她這一輩子都被毀了。
沐顏推門進來,沐離面無表情的從鏡子裏看她一眼,聲音清冷,“你來做甚麼?”
“來給我的好妹妹送上祝福咯!”沐顏走到她身後,雙手搭着她的肩膀,嘖嘖兩聲,“平時看不出來,你打扮起來還挺漂亮的,不過,可惜了!”
“請你出去!”沐離躲開她的手。外面的禮樂聲陣陣傳進來,讓她心裏更加難受。
“新娘子,怪怪的等着出嫁吧。”沐顏輕笑着離開化妝間。
婚禮開始,沐離被人簇擁着走上紅毯,縱使心中再委屈,也是要完成這場婚禮,媽媽還在醫院裏等她拿錢救命呢。
賓客席上坐滿了人,顧家父母看着沐離走出來,臉上並不開心。沐家耍了手段臨時換新娘,分明是看不起他們的兒子。
顧霆琛坐在輪椅上,在紅毯盡頭等着她,臉上看不出息怒,就像一個沒有情緒的木雕。
走近了幾步,沐離終於能看清她要嫁的這個男人,然後,她心裏忍不住狠狠一顫。
好熟悉。但是,她想不起來自己在甚麼地方見過這個人。
越是靠近,沐離心裏就越是開始緊張,腦子裏也想起那些說顧家二少爺性格暴戾,反覆無常的傳聞。
上臺後,顧霆琛主動拉住沐離的手,這個女人的手心全是汗,她在緊張?似乎還有一些害怕。
……
顧霆琛喫完飯,坐着輪椅向外走,門口的一個男人主動上前開門,態度恭敬的跟在後面。
“你要去哪兒?”沐離遲疑着問了一聲,看他寡言少語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夫妻之間的親近。
“我去哪裏,需要向你報告?”顧霆琛回頭,就見沐離想跟過來的腳步因爲自己的一句話硬生生頓住,心裏一軟,不禁又開口道,“我去公司上班。你要是在家裏悶,也可以到街上逛一逛。”
沐離:“……好!”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說話了。
這時,跟在他身後的男人掏出一張卡,“夫人,這時少爺給您準備的卡,不限額,您逛街的時候想買甚麼就買甚麼。”
沐離微愣,她這個少夫人存在的價值,就是每天陪他喫飯,然後出去逛街買東西?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或許可以用這張卡里的錢,給她母親去醫院做治療。
雖然剛結婚,就接受這個男人的錢有些不地道,但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錢,“謝謝,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她拿着卡轉身,沒有看到顧霆琛在她拿卡的瞬間,臉上露出的那種厭惡表情。
車上,司機看顧霆琛陰沉着臉,忍不住問,“少爺,您還在想少夫人的事情?”
“找人跟着她。”顧霆琛冷聲吩咐,這個女人明知道他是殘疾,還願意嫁她,肯定有甚麼目的。
“少爺,您懷疑少夫人的身份?”沐離確實是沐家的小姐,這件事他已經確認過了。
“呵!”顧霆琛嘴角上揚,不禁發出一絲輕笑,“沐家還真的是膽子不小。”
“要不要我去沐家……”
“不用。”顧霆琛打斷他的話,“聯姻只是給外人看的,我從不指望沐家能幫到我,不管嫁過來的是誰,對我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