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某有名的酒吧內,沈於瑜穿着一件堪堪到大腿的短款小旗袍,也就是所謂的工作服,端着幾瓶啤酒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求生欲催促着她趕緊撤退,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跟灌了鉛似的邁不動一步。
盛祈南!三年前去了國外,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並且在這種地方碰面!
一旁的人打趣道:“盛總你別板着個臉啊,瞧給人家小妹妹嚇得,趕緊買幾瓶酒安慰安慰人家。”
其他人也跟着起鬨,沈於瑜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瑟瑟發抖的挪着步子想開溜,卻聽見他開口:“過來。”聲音冰冷刺骨。
她嚇得一哆嗦,緩緩上前,從小到大對他的命令都是乖乖服從,因爲如果反抗就會得到更嚴厲的懲罰。
“不是推銷酒麼?難不成是個啞巴?”
男人語氣裏的不耐煩和不滿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趕緊放下托盤遞上酒水單:“你…可以看看…”
這輩子她都沒想到有一天會肥着膽子給盛祈南推銷酒!盛祈南是誰?掌握她人生和小命的大魔頭!現在被抓了個現行,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今晚…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面前的酒水單,語氣裏帶着一絲隱忍的怒氣:“像你這樣推銷沒有人會有興趣掏錢的,這樣吧,把你帶來的這幾瓶啤酒喝完這些錢就歸你。”說着將一沓紅票票丟在了桌上。
從八歲那年開始,他禁止所有人對她好,而她想要任何東西都只能討好他求他施捨,眼前的情況在她看來依然是他心情好時的施捨,而她需要做出一些事情來取悅他,比如喝酒。
儘管不會喝酒,也還是一一將酒瓶打開,拿起來就開始仰頭往下灌,一瓶,兩瓶,三瓶,她喝得很慢,他也沒催促,靜靜的看着,眸子裏明暗交雜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卡座上的其他人也都說說笑笑的看着這一場好戲,直到沈於瑜‘哇’的一聲,吐在了他那手工定製的西裝上,那一瞬間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盛祈南可是出了名的潔癖怪!
她狼狽的趴在他的膝蓋上,紅着臉意識不清的嚷嚷:“盛祈南,我喝不下了!我不要你的錢,我…我自己兼職…嘔…我賣酒去…”
賣酒?去取悅別的男人麼?他看着那個掙扎着想要爬起來的小東西,因爲動作的幅度裙下的粉色若隱若現,心裏頓時一陣無名火起,這是人穿的嗎?他不在的這三年,她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啊!
……
那雙丹鳳眼裏冷漠沒有絲毫感情,打開淋浴將她摁到了下面,寒冷的冬天,冰冷的水打在肌膚之上像冰刺似的,又冷又疼到了骨子裏。
“清醒了麼?”
清醒了!沈於瑜一個激靈將尖叫聲憋了回去,驚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震驚自己竟然有膽子如此作死!一把推開他奪門而出。
光着腳溼漉漉踩着樓梯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裏顯得格外突兀,偌大的別墅,黑暗像是猛獸要將她吞噬,可比起身後的那位,她更樂意撲進猛獸的血盆大嘴。
回到自己的房間,不,準確的來說那只是車庫裏一個隔出來的雜物間,這也是她住了十年的地方。
整整十年,從她進入盛家大門開始,他就不允許她走正門,更不許她上樓,除非他想見她,否則面臨的就是閉門思過關小黑屋或者各種各樣的懲罰。
她從小就怕黑,怕得要死,他知道,所以更清楚怎樣讓她害怕屈服。
十年前他帶她回家,以爲他是救贖,卻不想他只是個討債的惡魔。
裹着並不算厚已經洗得發白的被子瑟瑟發抖,酒精和疲倦促使着睡意席捲而來,她就那樣蜷縮成一團沉沉睡了過去。
一整晚她睡得並不踏實,被凍醒了幾次,第二天醒來不出意外的感冒了,頭重腳輕嗓子沙啞,連起牀都費力。
牀頭破舊的鬧鐘聲比她的嗓子還沙啞,響了第三遍的時候再不起牀上學就得遲到了。
穿上那件陪她度過好幾個冬天的舊外套,騎上同樣破舊得隨時要散架的自行車,從車庫裏衆多豪車中穿過,擁抱屬於她的寒冬。
天空飄着鵝毛大雪,看地上的積雪該是昨晚就在下了,自行車騎行變得格外艱難,重點是這‘老夥計’還罷工了,最後她只能推着自行車冒着風雪走去學校。
半路一個騎着自行車的少年直直的衝到了她的面前,將熱牛奶和熱乎乎的奶黃包塞到了她的手裏,隨後又摘下圍巾和帽子套在了她的身上,這一連串的動作自然而流暢,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暴露在寒風裏的是一張如冬日暖陽般溫暖的笑臉:“自行車又壞了?騎我的去吧,放學後保證把你這‘古董’修好交到你手裏。”
……
一隻溫暖的大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另一隻手裏是藥和熱水:“想甚麼呢?早上聽你聲音啞了,喏,感冒藥,這是熱水。”
是歐陽白,和盛祈南不同,這個人是在她灰暗的人生中給予溫暖的存在,就像冬天的太陽,能暖暖的照進人心裏。
肖微衝過來將兩袋餅乾塞進了她的懷裏,打趣道:“喲,每天堅持不懈,又來拐我們家魚魚了。”
“還用拐嗎?早晚是我家的。”他說着,眼裏滿是深情。
她瞬間紅了臉,跑進了教室:“說甚麼呢…”
肖微笑得不行,“你別跑啊,聽說男神來咱們學校了,咱們一起去看看啊!”
歐陽白敲了敲她的腦袋:“你自己去看就行了,別拉上魚魚,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花癡啊?”
聽到盛祈南來學校了,她頓時一陣心虛,哪兒還敢去看?躲都躲不及好吧?
倒黴的死課上她瞄到了窗外的陸臣,嘆了口氣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校門外,透過擋風玻璃她看到了後座上的盛祈南,當然她不會以爲這個男人找她會有甚麼好事,更大可能是找她算賬的吧。
陸臣拉開了後座的門,示意她上車,可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往後退了兩步:“課…還沒上完。”
陸臣:“請過假了。”
“自行車還在路邊上鎖着…”
陸臣:“我會給你送回去的。”
“……”看着後座上男人不耐煩的表情,她只好硬着頭皮上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