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盤不知她的打算,上拱橋時爲她提着裙角,“小姐,您怎麼不和許公子多說說話啊,你們——”
話還沒說完,就見裴銘渾身僵硬,神情複雜地遙望着遠處那個少年郎。
十九歲的薛庭藉,尊貴無憂的六皇子,本是颯然倜儻,可十年之後怎會變得那般叵測多疑。
含淚收回目光,她迅速拉着銀盤躲進了橋邊的竹林裏,“一會兒看到我上橋,你就跟上,在此之前別出聲。”
銀盤愣愣點頭,沒一會兒便聽到細微的腳步聲,裴銘算着時間,找準時機突然跑了出去。
她算得很好,剛好和薛庭藉撞了個滿懷,薛庭藉措手不及,本能得將她抱在了懷裏。
此番情境下的四目相對,都有些倉皇和窘迫,正是裴銘想要的,可她自己卻先慌了,並非因爲害羞,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境。
他可恨,卻也是她曾深愛過的人,不論日後他會變成甚麼樣子,至少現在的他是那個最初所見,令她傾心的模樣。
少年時的他,胸膛還不夠寬厚,抱着她的力道也沒那麼霸道,多……讓人懷念。
可這樣的感情也只一瞬而已,她推開他,卻忘了正身處橋頭,腳下一滑眼見着就要栽下河去,薛庭藉眼疾手快,堪堪攬住了她的後腰。
此時的驚慌倒不是作假了。
意料之外的小變故沒有打亂裴銘的計劃,匆匆屈膝行禮便逃上了拱橋,薛庭藉正要喊住她,銀盤適時出現讓他不好開口,只能眼看着她溜走。
其實這只是個小把戲而已,裴銘並不指望一蹴而就讓薛庭藉對自己死心塌地,僅僅是借這麼一次機會,讓他記住自己罷了。
但讓裴銘沒有想到的是,薛庭藉還真就望着她的背影怔住了。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她的那雙眼,那麼深,那麼深的目光。
在那麼一瞬,他有了種錯覺,似乎在她的眼裏望到了無盡蒼涼和自己的餘生,如溺水般令人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