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末,天大寒。青城一片冰寒之色,前幾日的初雪還未消融,枝椏不再如夏秋兩季繁茂,相反,是濃濃的蕭索之色。
青城影視拍攝基地。
“撲通”。
平靜的湖面激起一陣浪花,白色襦裙的年輕女子雙手不停的撲騰着。
“停,卡。”
導演滿意的點了點頭。
女孩這才從水裏游過來,寒冬臘月,她只穿着單薄的古裝戲服,經過水的浸染,凍得直打哆嗦,明豔動人的臉此刻也變得蒼白不已。
這是一個羣替,在這個影視基地隨處可見,他們拿着低薄的工資卻做着最危險的動作。
突然,人羣中響起一陣騷動。
“竟然是左小姐和霍總。”
“天哪,竟然會遇到偶像。”
霍暮沉和左宵是青城人人都羨慕的金童玉女,五年前,霍暮沉因爲一場意外殘疾毀容,左宵不離不棄陪伴在他身邊,現如今他們一個是當紅小花旦,一個是財閥總裁。
男人坐在輪椅上被人推着,渾身的氣質凜冽而尊貴,那張臉一半天使一半惡魔,右臉俊美非凡,左臉卻佈滿了猙獰的疤痕,一道一道,如索命的撒旦。
雲希感覺自己被一條吐着芯子的毒蛇緊緊的盯上了,剛纔拍完一場戲,並沒有人給她送毯子甚麼的,偏偏沒有導演的吩咐,她還不能走,雲希用棉衣包裹着自己,可依舊抵擋不了刺骨的寒氣。
透過人羣,她與那雙陰鷙的眸相撞,那雙眼睛沒有絲毫情緒,男人目光太過於滲人,帶着隱隱的紅血絲,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掉一樣。
……
擎天集團六十六樓。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寬闊明亮,落地窗前,男人坐在輪椅上,任憑窗外的陽光流入,灑在他的臉上肩上,目光平淡。
“景也,你說一個人真的會忘了所有嗎?”
煙霧繚繞,遮掩了男人臉上的表情,侵略性的鷹眸深邃幽涼,深處便是濃濃的陰鷙之色。
“或許吧。”
景也推了推眼睛,溫和俊逸。
此時沉默是最好的回答,解鈴還需繫鈴人,心病還須心藥醫。
這麼多年了,他知道,霍總還是放不下。
…………
這一覺,雲希睡得並不安穩,很多人的身影重疊,形形色色,都化爲殘影,快得讓人看不清。
很多人?
她二十五年來,無父無母,跟着奶奶長大,身邊並沒有那麼多的朋友,認識的人也屈指可數。雲希覺得自己應該是燒得魔怔了吧。
“雲希!”
俊秀的少年提着飯盒,臉上一陣通紅,眼睛中帶着光,那是憤怒的火光,除此之外還摻雜着心疼。
雲堯把飯盒攥得緊緊的,指尖蒼白,他穿着一中的校服,顯得有些清瘦,一米八幾的個子,棱角分明的臉稍添幾分冷峻,帶着微微的青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