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五,月亮很大很圓。
“雲青青,簽了它,嫣嫣兩週歲了。”冷清澤的聲音在冷寂的夜晚,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盯着面前的放棄撫養權協議書,雲青青心窩好像被一把刀子猛地紮了一下。
尖銳地痛起來。
今天是女兒冷嫣嫣兩週歲生日。
但冷清澤這個當爸爸的不是來給女兒過生日的,而是給另外一個女人要孩子來了。
她把目光從《放棄撫養協議書》上轉向牀上的冷嫣嫣。
已經午夜一點了,嫣嫣還沒睡,眨着一雙清澈純淨的眼睛,怯怯地看着爸爸媽媽。
嫣嫣很懂事,她一向是那麼乖,她知道爸爸不喜歡媽媽和她。
所以,有爸爸在的時候,她一直很安靜。
冷清澤亦是循着雲青青的目光看向冷嫣嫣。
見爸爸看她,冷嫣嫣怯怯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眼睛。
這情景,讓雲青青一陣心酸。
別的孩子見到爸爸,應該是欣喜地跑過去讓爸爸抱和爸爸親暱,而嫣嫣卻是這樣的動作。
她快步走到牀邊,將冷嫣嫣抱在懷中,輕輕地拍着,哄她入睡:“嫣嫣乖,睡吧。”
……
“雲青青,你找死!”冷清澤臉色一沉,上前猛地抓住雲青青的手腕,眼中寒光乍現。
這個女人真無賴,離婚時分明答應孩子兩週歲的時候自願放棄撫養權,現在卻來這一套。
因爲,法律上規定,兩週歲以內的孩子是由母親撫養的。
雲青青仰着臉,寂寥無邊地蔓延開來。
從甚麼時候起,她和冷清澤變成了仇人?
她直視着冷清澤的眼睛:“是,我找死,想殺想剮隨你的便,我的嫣嫣我是死也不會放棄撫養權的!”
她的臉上沒有血色,有的只是蒼白。
突然間,冷清澤有些錯愕。
才離婚幾天,這個女人竟憔悴成這樣了。
心,莫名地一緊,情不自禁地,他將手撫上了雲青青的臉頰。
“別碰我!”雲青青憤怒地打開冷清澤的手,“我們已經離婚了!”
她蠻橫地將冷清澤推出門外,對着他的臉,使勁地摔上了門。
門後,雲青青淚流滿面。
她已經和冷清澤離婚了,白馨兒爲甚麼還不放過她?
——
……
冷清澤撩了撩白馨兒額前的碎髮,寵溺地說:“你現在還這麼虛弱,我怎麼捨得讓你生孩子受苦,等你身體好一點再說。”
白馨兒有些不甘心,但還是溫婉地點頭:“清澤,你對我真好。
雲雅芝在一邊憤憤不平地說:“這青青怎麼這樣?孩子過來陪陪馨兒不行嗎?我是孩子的親姑奶奶,馨兒是孩子的親大表姨,難不成會虐待孩子?再說了,馨兒從小心地善良,連只小螞蟻都不會踩死,怎麼可能對嫣嫣不好?”
白馨兒連忙制止雲雅芝:“媽,你別那麼說青青,青青有她的苦處……哪個當媽的能捨得自己的孩子給別人……”
見白馨兒處處爲雲青青着想,冷清澤愈加憐愛白馨兒,緊握住白馨兒的手:“放心,馨兒,明天我下班後把孩子給你帶過來,夜很深了,都早點休息。”
冷清澤站起來。
見冷清澤要走,雲雅芝連忙說:“清澤,今晚你幫忙照顧馨兒一晚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雲雅芝這麼說,也是別有意圖。
剛纔聽白馨兒說冷清澤不碰她,雲雅芝也有些着急。
她以爲冷清澤這麼愛白馨兒,必然會答應。
不料,冷清澤卻說:“我打電話讓張媽上來。”
白馨兒連忙說:“清澤,別打電話了,生人在我房間,我也睡不着。”又對雲雅芝說:“媽,你也去休息,我沒事,放心,我再也不會像別的抑鬱症患者那樣自殺的。”
她以爲,這麼說了,冷清澤一定會擔心她自殺而留下來陪她。
因爲她知道,冷清澤之所以和雲青青離婚,就是因爲她假裝抑鬱自殺嚇到了冷清澤。
然而,這次不靈了,她說完這話,冷清澤只是讚許地點點頭,說了聲晚安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