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楓葉如火,鋪滿一院。
無依渾身鞭傷躺在發涼的榻上,一旁的小葵看得直着急,“王妃,沒一個大夫願意來,這下如何是好?您身上的傷口眼見就要發炎了。”
無依扯起一個安撫的笑,“無礙,讓我躺一會就好。”
“奴婢去請王爺過來吧。”
“不許去。”
“可是……”
見自家王妃執意,小葵抹抹眼淚,退下去。
無依艱難起身,落得如今這個地步,她已經無動於衷了。
當初她從蒼月山莊逃出來,爲的就是容徹一句承諾:我娶你。
容徹做到了。
可誰想到,蒼月山莊攻打容王府,容徹父母喪生火海,而蒼月山莊也在之後被容徹領兵攻陷。
她失去了養大她的蒼月山莊,容徹失去了父母。
他們從愛人變成敵人。
一切都回不去了。
三天後。
……
夜裏。
林婉兒找上門,居高臨下地掃視院子一眼,冷嘲道:“堂堂一個容王妃,過得不如我養的一條狗,真不知道你爲甚麼要霸着這個正妃位置不放。”
無依連個目光都不屑給她,冷冷道:“看來今晚容徹沒去你那裏,要不然你也不會像條亂咬人的狗一樣過來吠。”
林婉兒緊拽手帕,扭曲着臉,“就算王爺不來我院子,他也絕對不會來你這裏。”
無依沒說話,靜靜地看着手裏的書。
林婉兒最恨無依一副甚麼都不在乎的模樣,就好像她天生無慾無求,傲視一切。
“對了,不知道你可否認得這個?”林婉兒從衣袖裏拿出一條木製手串,眼裏充滿了惡毒跟陰狠。
看到手串,無依眸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你從哪裏得到的?”
無依在蒼月山莊有個關係很親的弟弟,這條手串正是她親手刻制送給她弟弟的,世上僅此一條。
見無依打破冷靜,林婉兒得意地笑起來,“他在我手裏,只要你去無人谷把藥草給我摘回來,我就放了他。”
無依緊緊地握着拳頭,“你是如何找到我弟弟的?”
蒼月山莊被毀後,是無依派人將她弟弟送走,單靠林婉兒,她根本沒能力找到,莫非是……
“王爺送給我的,他說,這對我來說是一個有力的武器!”林婉兒笑得一臉猖狂。
實際上,無依的弟弟是另有人抓住,送給林婉兒的。
無依感覺整顆心在抽搐,又好像無數把尖刀在裏面攪動,這種痛,分層次地讓人喘不過氣來。
……
無依轉身,只見容徹騎馬朝她飛奔而來。
這一幕,像極了當初在蒼月山莊裏,她跟容徹在後山草地上比賽誰騎得快的場景。
容徹的騎馬技術十分高超,每次她快輸了,她就耍賴,容徹就會停下來等她,然後她看準機會加快馬鞭,騎馬越過容徹,最後在終點等他。
她很喜歡容徹騎馬朝她飛奔而來的一幕,她認爲那就是愛。
可惜都已經成爲過去了。
在蒼月山莊被屠盡的那一晚,她剩下的只有懊悔跟虧欠。
“你怎麼來了?”無依不解。
容徹下馬,將一包東西扔給無依,“拿着。”
無依打開,愣了兩秒,竟然是用解毒藥水浸泡過的口罩,看來容徹是知道無人谷裏充滿毒氣的。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讓她進去,不是嗎?
無依冷笑兩聲,將包裹扔掉,“不需要,如果我死了,記得放了我弟弟,他是無辜的。”
容徹皺眉,這個女人在說甚麼?
沒等容徹問話,無依飛快進入林子,很快就消失在瘴氣裏。
瘴氣裏,無依屏住呼吸,迅速摸清方向,深入谷裏。
無人谷最危險的不是瘴氣,而是谷內的毒氣,跟險峻的環境,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喪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