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起,一縷清晨的陽光穿過厚重的黑色窗簾灑了進來,陰暗的牢房角落裏,蜷縮着一個消瘦的身影。
聽到哐哐兩下關門的聲音,向微佝僂着挪動身體,撐着一口氣坐了起來。
疼痛積壓過多,痛着痛着,她好像已經麻木了。
手指的指甲蓋裏還扎着一根細長的銀針,向微抖着另一隻手猛的一下拔出來。
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咬着牙一聲不吭,就算脣角咬出了血,向微眼神仍舊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樂。
剛進來的那幾天,她不計形象的痛哭過,卑微的懇求過,可折磨卻從未停止。
久而久之,她便不再用自己的醜態去娛樂別人。
窗戶外頭,偶爾有放風的人經過,好像是故意的一樣,向微清楚的聽到她們的談話——
“看昨天的新聞了嗎?封氏集團總裁封擎商和向家千金訂婚了!”
“訂婚?我記得他們不是早就結婚了嗎?據說那場婚禮上只有新娘,新郎根本不在現場,哈哈哈。”
“嘖,你說的那位,是一年前被封總親手送進來女人,該斷的都斷了。現在的封太太是向家的二小姐,向蜜。再說……要是你,你願意跟一個開車撞死你母親和妹妹的兇手在一起?”
“照你這麼說,向家兩個女兒前後都嫁給了封先生,還真是……”
“這你就不知道了,向蜜和封總情投意合,兩情相悅,要不是向微橫插一腳,搞出這麼多事,兩人也不必蹉跎這麼久,才能終成眷屬。”
聽着這些話,向微脣角鍍了苦澀。
苟延殘喘活了一年,她要的真相,恐怕永遠都等不到了。
……
不知不覺,她睡着了。
迷迷糊糊間,聽到樓下傳來聲響,向微睜開眼,抱着畫板坐了起來。
向微看了一眼牀頭的鬧鐘,才八點不到。
沒記錯的話,封家的晚宴是在7點舉行的,一個小時不到父親就帶着向蜜回來了?
樓下,向蜜說了些甚麼,聲音太小了加上還是哭腔聲,聽不太清楚,不一會兒,向父呵斥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從小向微就知道,在父親眼裏,她和向蜜就像是商品。
有價值的,他便會捧着,失去價值的,他就會毫不留情的丟棄。
如同上輩子她被封擎商送進監獄後,向父立刻發了斷絕父女關係的聲明。
雖然在法律上不會起到任何效果,但是爲了穩住封擎商,他必須表態。
於是,她就這麼被家族拋棄了,以至於她後來在獄中遇到再多不公平的待遇,都沒有人爲她說一句話。
此刻能讓向父如此氣急敗壞……看來,今晚在宴會上似乎發生了甚麼大事。
向微穿着睡衣開門出去,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的看着客廳裏的兩人。
向蜜正哭哭唧唧的抹眼淚,不經意間掃到向微,眼神中帶着些許怨恨。
向微一怔,她今天乖乖呆在家裏畫畫,睡覺,哪裏又惹到她了,簡直莫名其妙。
向父也看到了向微,剛剛還一副別人欠了他五百萬的討債臉,轉眼就變得和顏悅色,關心問道:“微微身體好些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