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醫生,測不到胎心了!”
護士緊張地握着手裏的多普勒探測儀,盯着屏幕上的數字頻頻搖頭。
“沒辦法了,準備清宮吧。通知手術室!”
秦芳菲摘掉口罩,露出左邊臉頰上一道不輕不重的傷痕。
半個小時前,她遭遇了一場車禍。
挺着三個月身孕的李婉嬌在樓下停車場蹲她,二話不說便往上撞。
秦芳菲急打轉彎,碰了護欄。強大的氣囊瞬間將她推得七暈八素。但她來不及查看自己的傷勢,便一門心思都撲在搶救李婉嬌身上。
可惜,孩子還是沒能保住。
“不要!秦芳菲!那是我和容城的孩子,我求你不要拿掉他!求求你!”
輪牀一路推往手術室,李婉嬌梨花帶雨地哭求,仿若戲精附體。
秦芳菲當然明白,這一切不過是演給剛剛趕來的容城看的。
容城着一身墨色的商務裝,接到電話後直接從會議上下來。此時他一個箭步上前攜住女人的手,炯炯雙眸裏的疼惜是那麼真實。
“別這樣婉嬌,孩子還會有的。我保證。”
他跟她保證?!還會有孩子是麼?
咫尺距離裏的秦芳菲閉了閉眼睛,她只覺自己的心跳,猛然疼漏了一個節拍。
……
“容城你瘋了吧!”
急診科主任林毅衝過來,一拳砸開容城半邊身子。
“秦醫生的手是用來救人的,廢了手就等於廢了她整個事業!你簡直太喪心病狂了!”
扶起已經痛得眼前發黑的秦芳菲,林毅的憤怒與心疼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他喜歡秦芳菲早已不是祕密,奈何她一心向着深淵,對自己伸出來的救贖從來都是視而不見。
“救人?”容城狠狠擦了下臉頰,冷笑道,“一個不顧禮義廉恥的賤人,別侮辱這身白大褂了!你敢對婉嬌和孩子下手,我連你的皮一起扒了!”
“容城你別在這胡攪蠻纏!這裏是醫院,收起你那套飛揚跋扈!你要是不相信她,儘管報警調查。否則就閉上嘴!”
“你以爲我不會調查麼!有記錄儀是不是,現在就拿出來——”
“秦醫生!”就在這時候,一個小護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你的車,你的車被人砸了!”
匆匆跑到門診院外,秦芳菲只看到整個車頭玻璃都被人砸的稀巴爛。
當然,一塊被搗毀的,還有那臺裝在方向盤上放的,車載記錄儀。
“秦芳菲,你不是要給我看證據麼?不是想報警證清白麼?呵,還真是有手段。”容城只看了一眼,便冷笑着別過臉,“你最好祈禱婉嬌不會有大礙,否則我真的會對你……非常不客氣的!”
秦芳菲百口難辯,她也知道李婉嬌既然敢走這步險棋,就必然有後招。但她的招用得有沒有效,其實並不取決她的智商有多高,而是取決於容城是有多偏私。
在他眼裏,李婉嬌是可憐的弱勢的需要被保護的。
而她秦芳菲,卻是心機的城府的興風作浪的。
好不容易擠進這個男人的心裏,卻不得不站在絕對有失公正的天平兩端,秦芳菲還能妄想甚麼呢?
……
“秦芳菲小姐,你願意嫁給你身邊這位高大英俊的男士麼?從此無論貧窮富有,疾病健康,不離不棄,相依相守。”
司儀的嗓音淳厚磁性,美好的誓言早在秦芳菲心裏魂牽夢縈了不知道多少年。
雖然,這一刻她聽得不是很清,卻還是毫不猶豫地說出了‘我願意’。
但她的聲音有點大。大概是因爲昨天容城的那一巴掌,叫她的左耳徹底失聰了吧。
“容城先生,你是否願意娶你身邊這位年輕美麗的女士爲妻?從此無論……”
“不願意。”
乾淨利落的三個字洞穿了全場一片唏噓,饒是經驗豐富應變力強大的司儀都有點懵了!
搶過司儀的話筒,容城挑起脣角殘忍的冷笑:“”秦芳菲,今天不是我第一次說出不願意。是你偏偏強人所難,用盡心思逼迫我娶你的。你害了我心愛的女人,害了我和她的孩子。還在那一臉無辜地讓我屈從家裏的壓力,跟你結婚。
所以現在,我明確告訴你秦芳菲,我不願意娶你,但我還是娶了你。我們是夫妻,但我們的婚姻永遠不會有甚麼不離不棄和相依相守。我會讓你明白,你當初不擇手段的一切結果,都是自食苦果!”
說完,容城扔下話筒,大踏步離開了現場。
“天哪,原來那個女人這麼可怕!”
“誰說不是呢?聽說她是容家的養女。父母早沒了,一門心思想要飛上枝頭做鳳凰。當初用了不知道多少手腕,把容大少身邊的女朋友一個個趕走哩。”
“那也是沒辦法,誰叫容老爺子喜歡她,就認準這一個孫媳婦。”
“哎,但結婚畢竟是兩個人的事。這下好了吧?男人一旦逼急了甚麼做不出來,看她這臉還能往哪兒擱啊!”
聽着場面上一浪高過一浪的議論,秦芳菲全程提拉着婚紗裙襬,保持着依舊從容而優雅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