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江城冷的徹骨。
一到冬天,雪就下個沒完。
顧南城帶蘇穆瑤來到了江城最好的公墓。
顧奶奶兩個月前就埋在這裏,那天還沒有這麼冷。
墓碑上,老人笑的很安詳,哪有半分生病時痛苦的樣子。
顧奶奶說,她想解脫,活的生不如死。
“跪下。”
身後顧南城的厲喝聲響起,蘇穆瑤不禁打了個冷戰,沒有猶豫的跪下來。
“磕頭。”
顧南城毫無溫度的話再次傳來,蘇穆瑤趴在地上給奶奶磕了三個頭,她做這些心甘情願。
但落在顧南城眼裏就成了心虛。
顧南城再次冷冷的說:“再磕,直到她老人家原諒你再說,你說奶奶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蘇穆瑤,你該死。”
“她人老了,生着病也掛念你,要我娶你,可是你呢,蘇穆瑤,你竟然趁我不在拔掉奶奶的氧氣罩,你說你怎麼能那麼狠?我一定要讓你嚐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蘇穆瑤跪在地上,身子一抖。
“不,不是的,是顧奶奶……”
……
再次醒過來。
她還在墓園裏,肩頭上堆了雪。
保鏢漠然開口,“蘇小姐,一百個磕頭還沒結束……”
蘇穆瑤忍不住發抖。
突然,保鏢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應了幾聲,告訴蘇穆瑤,“今天先到這裏,顧先生讓你自己回去。”
顧南城不讓人接她。
漫天的白色下,蘇穆瑤穿着單薄的衣服朝別墅走着,刺骨的寒冷直往骨頭裏鑽,她覺得自己隨時可能凍死在路上。
雪落在皮膚上,像倒刺的鈍器插入皮肉,再出來時連肉帶筋拔.出來,慘不忍睹,冰凍至極。
蘇穆瑤輕飄飄的走了一段路,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接着蘇穆瑤被人扯到車上。
車迅速開出去,因爲路上很滑,車子打了個圈,沒有絲毫防備,沒有系安全帶的蘇穆瑤的頭狠狠摔在椅座上,蘇穆瑤頓時眼冒金星。
蘇穆瑤不知道說甚麼,就那樣木然的坐在那裏,看着顧南城的後背想着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這時,前方一個柔媚的女聲響起:“穆瑤?你沒事吧,我看到你一個人,就讓南城接你上車。”
蘇穆瑤僵硬的轉過頭,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坐在副駕駛上,她穿着白色羽絨服,圍着淺粉色的圍脖,舉手投足間極盡優雅。
而她,額頭流血,渾身被雪浸得溼透,狼狽不堪。
……
“啊,穆瑤,你幹甚麼推我?”時夢楚坐在地上一臉幽怨的看着蘇穆瑤,眼裏有淚水打轉。
顧南城像旋風般走過來,抓着時夢楚的胳膊把他拉起來,再看向蘇穆瑤時眼裏有着濃濃的厭惡,“蘇穆瑤,你幹甚麼?”
“我沒幹甚麼,是她自己摔倒的。”蘇穆瑤看着時夢楚冷冷的說,“時夢楚,你說,是不是你自己摔倒的?”
時夢楚拉着顧南城的手向後退着,眼裏分明有着害怕,她聲音有些發抖的說,“南城,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你不要怪穆瑤,她不是有心的。”
最後一句話分明還是說是她推倒的。
“道歉。”
顧南城涼颼颼的話直往脖子裏鑽,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蘇穆瑤這次沒有妥協。
因爲她根本沒碰時夢楚。
“算了,南城,穆瑤也不是有心的,這是你們家,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時夢楚說完鬆開顧南城的手跑了出去。
顧南城狠狠剜了眼蘇穆瑤後也跟着追了出去。
“夢楚,該走的人是她,你回來。”
蘇穆瑤愣怔在那裏,看着兩個人逐漸消失在視線中,汽車引擎聲響起,一切回歸平靜。
顧南城一如既往的不相信她,一如五年前時夢楚離開,他也一直以爲是她在奶奶耳邊嚼舌根,殊不知,奶奶早就看透了時夢楚的本性。
第二天,蘇穆瑤接到了時夢楚的電話,說要五百萬,她可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