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宋至歡卸掉只露出眼睛的全副武裝,突然,一口冷風衝進她的鼻腔。
“咳咳”她劇烈咳嗽起來,喉嚨裏猛然湧上一股腥甜,一口暗紅的血便吐了出來,髒了手中的化驗單。
宋至歡愣了一下,愣愣地抽出紙巾擦拭,可擦着擦着,大顆大顆的眼淚便湧了出來。
那化驗單上,寫着血癌晚期幾個大字。
像是在宣告,她已經沒有幾個月可活了。
這一刻,她突然很想顧臨琅,很想他能陪在身邊,讓她靠靠肩膀。
可宋至歡足足打了數個電話,對方纔接通。
她心中一喜,電話那邊卻傳來對方不耐煩的聲音:“宋至歡,你有病吧?我正忙着呢,有事快說!”
宋至歡嚥下苦澀,小聲說:“老公,我病了……”
“如果這又是逼我回家的手段,我勸你消停一點!”聲音頓了一下,又不耐煩說:“我今天晚上有事,別再打電話來煩我。”
聽着話筒裏傳來的“嘟嘟”聲,宋至歡捧着手機哭得泣不成聲。
哽咽着對早已掛斷的電話說道:“今天是我們結婚七年的紀念日啊,顧臨琅,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當年她輕聲咳一聲,他都會緊張得不得了。
而到如今,怕是她死了纔可能得到他的一分關注了吧……
……
頭頂上方的燈很刺眼,可顧臨琅眼裏的不耐卻更刺眼。
他嗤笑一聲說:“甚麼戒指,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我累了。”
他扔下宋至歡,朝臥室走去。
宋至歡的心好似被狠狠刺了一刀,瞬間眼淚模糊。
原來他早就不記得今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也早就忘了他給她的承諾……
宋至歡眼神空洞盯着臥室門口,許久,才拖着早已冰涼的身體跟進臥室。
暖黃的燈光下顧臨琅完美的五官更加精緻。
他眼睛閉着,宋至歡輕觸他的眼窩,他沒有反應,竟是已經睡着了。
這雙桃花眼睜開看着她時,總會讓人以爲深情款款,好像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她從背後抱着他,蹭了蹭他的胸膛輕聲說着:“老公,我很想你。”
她平常沒有這麼嬌氣,可一想到自己沒有幾個月可活,想到別的女人會代替她成爲顧太太,她的心就一抽抽的痛。
顧臨琅閉着眼睛轉過身摟住她,嘟噥:“珊珊,別鬧。”
宋至歡的背脊瞬間僵住了,心一瞬間就風化碎了。
噁心的感覺在胃裏翻湧,她死命咬住脣,嚥下嘴裏的血腥,裝作甚麼都沒聽見,繼續依偎在他的懷裏睡去。
宋至歡第二天上午醒來,牀上只有她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