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告知我懷孕的那一刻,本應歡喜的我,竟厭惡至極。
因爲孩子的父親傅慎行,在去年今日,殺了我們西夏的第一勇士——我的阿哥。
而那日,我出嫁。
我望着腹中孕育的小生命,眼裏含着淚光:“眠兒,把藥端過來。”
不多時,有個臉很陌生的宮婢把安胎藥端上來,小聲道:“太子妃,奴婢叫丁香。”
我這才記起,三天前眠兒爲了給禁足的我請太醫,一頭撞在刀口上已經去了。
心口又是一痛,我端起藥仰頭一乾二淨。
“太子妃,這是甚麼藥啊?”
“您每日都喝這樣苦的藥,甚麼時候病纔會好呢?”
望着丁香天真爛漫的眼神,我一時竟回答不出來。
我其實已經病入膏肓了,最多,我只有半年的命。。
從遇見傅慎行的那一刻開始,我的病都註定不會好了。
窗外又開始落雪了,寒風吹進屋裏。
丁香看我打了寒顫,便想去關窗戶,我尋了個藉口將她打發出去。
我在窗前尋了個位置靠了下來,雪下的很細密。
……
大殿裏又安靜下來,我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從前的片段不斷在腦海中閃現,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失去意識。
我醒來的時候,殿裏的宮婢除丁香外,都被撤走。
她端着一碗熱騰騰的粥站在旁邊,見我醒了目光欣喜:“太子妃,您醒了,這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奴婢爲您熬的粥,可要用點?”
我笑了笑,聽着她絮絮叨叨說傅慎行在我昏迷的時候如何如何守着我寸步不離,如何一夜沒睡白頭髮都多了幾根。
憂心?我嗤笑一聲,彷彿在聽世間最美妙的笑話。
他定是怕我死了以後,他的心上人阮阮被皇后娘娘責罰。
若我真出意外,我的皇后表姐,一定會爲了我豁出去。
畢竟若不是我,表姐也不會委身伺候年近六十的南朝皇帝。
丁香看我笑,以爲是她的話起了作用,所以也十分開心的餵我喝粥。
而霍阮阮就在這時像只鬥勝心切的孔雀般招搖的走來。
她穿着一身只有正室纔可以穿的大紅色織錦簇金長裙,一臉關切的握住我的手:“姐姐,好好孩子,做甚麼流掉他,多可惜。”
是嗎?我望着阮阮溫柔惋惜的笑容,眼睛刺得生疼。
有孕後的那副藥方和藥材出現的那樣巧妙,而眠兒任何哭求都請不來的太醫,竟然就輕易的幫襯我行事?
她這滿身的大紅色,像極了一身鮮血的眠兒。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將她臉上的虛僞通通打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