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隨着一聲清脆的石子聲音落下,桌上的黑白棋子已成定局。
“哥,你輸了。”
最後放下黑子的是一隻修長乾淨的手,聲音低沉磁性,帶着絲絲的得意。說話的男人正是S市三大企業集團的龍頭老大,厲炎夜。
此時他高大的身軀正屈於一張梨花木的凳子裏,濃墨般的眸子深不可測,眼睫微垂,側臉看起來俊美得無可挑剔。
渾身散發着淡漠的氣息,如果不是在他哥哥厲天昊的面前,疏離的氣息會更加張狂。
這是一個黑白簡約到極點的房間,卻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坐在白色牀上的男人是厲炎夜的哥哥厲天昊。如果沒有那場劫難,厲天昊的俊美跟厲炎夜的不相上下。
比起厲炎夜乾淨修長的手,厲天昊的手已經佈滿了疤痕,甚至,是有些畸形。左手完全廢了,沒辦法握緊和伸展。只有右手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
順着僵硬的手而上,看到的是一張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臉。以前英俊的臉龐被大火吞噬得一乾二淨,五官已經微微扭曲,斑駁交錯着讓人不忍直視的疤痕。
不過,在厲炎夜眼裏,再也沒有一張臉比厲天昊的更加俊朗,更加慈愛。
厲天昊看着自家弟弟還是覺得像個小孩子那般爭強好勝,扭曲的五官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炎夜,你的棋藝是越來越高超了。”
厲天昊聲帶被那場大火毀得嚴重,說的話已經不甚清晰,但是厲炎夜知道他在說甚麼。
厲炎夜輕哼一聲,“所以,你該乖乖吃藥了。還有,答應我去美國治療的事情,可想清楚了?”
他打了一個響指,一直候在門外的管家就將藥送了進來,“炎爺,藥。”
管家恭恭敬敬地將藥遞給他,就退了出去。
……
轉眼間,身材肥胖的俞培生就走到了夏雲初面前,滿臉的無可奈何。在夏雲初眼裏,卻覺得面目可憎。爲甚麼他的三個女兒是寶貝,她就該當做貨物一樣被送出去呢?
“雲初啊,你就幫幫舅舅吧。你也不忍心看見我們家會因爲厲家破產的。舅舅的三個女兒都非常不懂事,只有你,你大方得體,最合適嫁過去了。你放心,舅舅不會虧待你的。”
夏雲初只想冷笑,大方得體,適合嫁過去?就當她還了這二十年的撫養費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夏雲初懂得太早。
“好,舅舅,我願意嫁過去,多謝您這二十年的栽培了。”
這養育之恩,始終都是要還的。
雖說夏雲初已經心涼,可是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她別過臉準備走出去,厲家的人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俞培生看着夏雲初微紅的眼眶,心裏也不是滋味,畢竟是自己妹妹的女兒。現在竟要親手將她推下火坑。
他伸出手想要攔下夏雲初,卻被蘇玉珠截了過去。
“雲初啊,我看這厲天昊也是不錯的。之前沒出事的時候,不是有見過他照片嗎?那可是儀表堂堂,一表人才啊。你嫁過去,算是一樁好姻緣。”
夏雲初連正眼都不想看她,蘇玉珠這話裏藏針,意思就是說她夏雲初只配嫁一個殘疾人士。
夏雲初不理蘇玉珠,她卻說得更加起勁,“你嫁過去之後呢,別忘了在你小叔厲炎夜跟前提下我們玉歡啊。以玉歡這樣的才貌和人品,肯定能嫁過去,我們俞厲兩家就可以親上加親了。”
此時的夏雲初只是想冷笑,心裏一陣。這一家子自私的人啊,真是無藥可救了。
俞培生想攔下的話已經消除了,只說了一句:“雲初你去打扮一下吧,厲家的管家還在等着呢。”
俞家大廳。
……
厲天昊的話音剛落,就有人拿着東西進來給他簽名了。
“好,我籤。你準備乖乖跟我過去美國治療吧!這身皮,你換定了!”
厲炎夜大手一揮,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就落在了登記表上,目光沉了沉。
好好演完這場戲,哥哥就會好好治療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同時在樓下的待客房,給夏雲初簽名。
“夏小姐,麻煩您填一下這張表並且簽上自己的名字。好了之後我們會送上去給厲先生簽名,您知道的,他身體不是很方便。”
夏雲初沒想到會這麼快就領證,心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爲今天只是過來看一看。她點頭,表示知道了。目光落在登記表上面,片刻之後纔開始動筆。
她的一生,或許就只能困在這所豪宅裏了。沒有屬於自己的未來和自由,甚麼都沒有了。
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就相當於親手,鎖上了自由的大門。
用不了多久,兩個具有法律效力的紅色小本就送到了厲天昊面前。他斑駁可怕的右手緩緩摩擦這紅本子,一掀開,一男一女的名字就出現在眼前。
男方:厲炎夜。
女方:夏雲初。
厲天昊心滿意足,不過到這個地步還不行,他得想辦法讓炎夜和雲初好好相處。
厲炎夜這時候的臉色是很臭的,他不屑地看着那兩本礙眼的紅本子,心裏卻想到樓下的那個倩影。那個女人,究竟會怎樣對待毀了容的“大哥?”
唯一期待的就只有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