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臘梅點綴着寒冬,成了那冰天雪地裏唯一一抹顏色。
雪地裏,一個單薄的身影一拜三叩,身後是綿綿不絕的腳印。
從城門到王府門口,阿無一路叩拜過來,早就凍得渾身僵硬。
“王爺,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跪了,你就一定派兵救我兄長!”
阿無跪在王府門口,儘管聲音發顫,但她依舊挺着腰板,直視如今朝廷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顧王爺。
顧長君睥睨阿無一眼,一言不發,轉身進門。
阿無倒在地上,旁邊的丫鬟小梅立馬迎上去,將披風蓋在阿無身上,帶着哭聲道:“王妃,您這又是何必呢?”
阿無踉蹌着站起來,小臉凍得發紫,面無表情道:“我沒事。”
一處偏僻的小院。
阿無蜷縮在一處角落裏,小嘴裏哼着兄長教她的歌謠,眼淚一竄竄往下流。
她本來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取名阿無,意在一無所有。
可有一天,她突然擁有了一切,被丞相府收留,她有了疼愛她的兄長,十六歲宮宴,她遇上了那個讓她心跳不止的男人。
家人,愛情,她都擁有了。
只可惜,這幸福底下全是陰謀。
丞相之所以收留她,是因爲不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當初那個容顏盡毀,斷骨殘廢的顧長君。
……
婚宴前一天。
丞相夫人突然找上阿無。
“阿無,在你最落魄的時候,是我們收留了你,給你好喫好穿,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林母一開口,就是道德綁架。
阿無坐在軟榻上,手裏拿着明天賓客的名單,語氣淡淡道:“丞相夫人,你直接說甚麼事吧。”
林母口中所謂的好喫好穿,不過就是比下人好一點,如果她沒有利用價值,林母根本不屑看她一眼。
從她住在丞相府的那天起,林母對她的稱呼永遠是:那個乞丐!
她小心翼翼做人,努力討好身邊的每一個人,當初林父遇到危機,是她出謀劃策解決,如今兄長兵敗沒有退路,是她在寒冬裏一步步跪叩求顧長君出兵。
一口熱飯,換來林府如今的安然,他們還要逼她到甚麼地步?
“我希望你能把正妃這個位置讓出來,畢竟當年王爺喜歡的人是雪兒。”林母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
阿無一頓,眸光微凜,“不可能!”
“你說甚麼?”林母的目光立馬變得尖酸起來,“別忘了是誰收留你,沒有我們,你早死了!”
阿無抬頭,凜然的目光掃過林母,一字一句道:“沒有我,你們林府早在兩年前誅連三族了!”
兩年前,林父跟隨的太子犯下大錯,太子被廢,林父本來要跟着一起受連累的,是阿無想出辦法解決。
那個時候起,林父看到了阿無的才華,他有意將阿無嫁給自己唯一的兒子,另外找一個女子代替阿無嫁去王府,但林府上下都不同意。
說到底,只因阿無身份低微!
……
阿無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滲入墨髮裏。
誰也不知道,其實她會醫,而且醫術不低,那天晚膳,她察覺飯菜裏有毒後,她沒有立馬點破,而是將計就計。
她不想參加自己相公的婚宴,也不想看到林傾雪那副囂張的模樣,除此之外,她更希望通過這次中毒,讓顧長君意識到有人要害她,結果差強人意。
她到底在期待甚麼?
在昏睡過去的最後一刻,阿無腦海裏浮現出三年前,她跟顧長君相遇的情景。
一個身份低微,一個受盡白眼,身受殘疾。
可她就是一眼看中了他,她以爲他們是一樣的。
只可惜,命運不由她……
轉眼三天過去。
阿無的身體逐漸好起來,就在這時,林傾雪上門了,說得好聽是請安,實際上是讓阿無讓出後院的管理權。
“姐姐,你畢竟是乞丐出身,沒上過私塾,也沒甚麼見識,還是讓妹妹代替你管理吧。”
林傾雪向來看不起阿無,更恨阿無一進丞相府,就奪走了她哥哥的目光,後來更是連她父親都對阿無讚不絕口。
明明是一個卑賤的乞丐,有甚麼資格跟她搶?
阿無不爭不搶,淡淡道:“可以,不過你讓王爺來跟我說這話!”
林傾雪頓時怒瞪雙目,罵道:“賤人,你敢忤逆我的話?”過去的阿無任打任罵,造就林傾雪對阿無很是輕蔑,更是聽不得阿無反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