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辰,你,說甚麼?”孟落不可思議的看着周雨辰。
周雨辰完全沒有注意到孟落眼中濃烈且隱忍的悲傷。
他興奮的臉頰潮丨紅,大手緊緊地,用力地抓着孟落的手臂,以至於弄疼了孟落。
他激動的重複說:“落落,沒想到,真的沒有想到……你的骨髓居然匹配……虧我還像個傻逼似的到處找,沒想到能救沈瑤的人就在身邊。”
“沈瑤,沈瑤……”
孟落喃喃重複着這個名字,手臂被攥的太疼了,以至於她的臉色逐漸變白。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沈瑤是周雨辰的助理,經常會在不合適的時間給周雨辰打電話,或者發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
還是美容美髮學校畢業的……
雖說董事長助理這個職位對學歷和工作經歷要求沒有其他職位那麼嚴苛,但顯然不是一個剛從美容美髮學校畢業的女孩能勝任的。
沈瑤爲甚麼能做周雨辰的助理,她病了周雨辰爲甚麼滿世界尋找合適的骨髓,這關係呼之欲出。
對於沈瑤和周雨辰亂七八糟的關係,孟落其實早就已經察覺了,只是周雨辰不說,她就能忍,裝作沒看見。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周雨辰就把這個名字搬到檯面上來,居然敢搬到檯面上來……
她對周雨辰和沈瑤有所猜測那段時間,獨自忍受了最初那段利刃挖心的痛處之後,好不容易選擇妥協——
她想。
只要周雨辰不把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人帶到她眼前就好,七年了,她真的放不下這段感情,那簡直要她的命。
……
孟落害怕的全身發抖,瞳孔緊緊縮着。
這大概是七年來,她第一次對周雨辰說不,她緊張的連呼吸都不順了,煞白的臉憋的有點紅。
她居然敢掃周雨辰的興,她做了這種事,她做夢都不敢想啊。
可既然話已經出口了。
孟落緊緊攥着指甲,企圖用指甲戳到肉裏的痛感來給自己打氣。
她倔強的繃着下巴,揚起頭與周雨辰對視,大聲說:“我不,給沈瑤,捐骨髓!”
周雨辰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孟落居然違揹他。
這太讓人意外了,以至於他看着眼前孟落熟悉的小臉,那張只有巴掌大的小臉,那張他曾經愛的死去活來的臉,足足愣了有兩分鐘之久。
周雨辰眼神頓時冷下來,他逼近:“你說甚麼?”
孟落居然敢拒絕他!
是他出錢,供這女人好喫好喝,住好房子,這個殘廢女人在家裏養尊處優甚麼都不用操心,竟然敢拒絕他!
周雨辰眼底一片冰冷。這女人結結巴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一殘疾,有男人要她就不錯了,讓她幹甚麼就幹甚麼,還敢拒絕?
孟落被周雨辰吼的耳膜發痛,嚇的呼吸幾乎要停住了。
她緊緊咬着脣角,顫抖的立在周雨辰對面,即便怕得要命,也忍着不讓自己退縮半分。
周雨辰的眼睛紅的滴血,滿身戾氣,盯着孟落的臉看了很久,幾乎要盯進孟落的肉裏。
……
孟落想哄一鬨周雨辰,安撫他,叫他不要生氣。
可憋了半天,最終只說出了內心深處最最想表達的東西:“我不給,沈瑤,骨髓。”
周雨辰腦子脹的發疼,憤怒的像一隻野獸,想也不想的說出口:“你敢!不給骨髓你就給我滾,沒有我,你甚麼也不是!”
孟落瞪大眼睛震驚的看着周雨辰。
她氣的嘴脣發青,一時間懵了,不管不顧的大聲喊:“你,瞧不起?我有,工作,你給我,辭職!”
她真的是要被氣瘋了,委屈透了纔會對周雨辰這麼大聲的說話。
五年前。
孟落還有體面的工作,前途可觀。
如果一直做下去,到現在還用一個人孤零零的空守一座房子,只期盼周雨辰繁忙的工作之餘能回一趟家來看她一眼嗎?
當年她雖然說話不利索,但是好在做會計主管並不需要她多說話,只要把數字整合完美就可以。
她專業強,而公司年輕的總裁老闆恰好是個能言善辯,講話滔滔不絕的男人,他們倆配合十分默契,一個負責專業,一個負責說話。
可是老闆太信任她。
就是因爲這個,周雨辰喫醋,逼着孟落辭了職,並勒令她以後在家安生待着,只管負責伺候他一個人。
她那麼愛周雨辰,怎麼會不答應。
從那以後,孟落就守着家裏那一畝三分地,變得越來越沉默,再也沒怎麼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