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雷鳴交加,大雨滂沱。
荒涼的郊區,一個被骯髒的泥濘所環繞的歌舞廳還在營業,裏面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齷齪的戲碼。
母親偶爾來這個歌舞廳表演,今天又喝多了。
九歲的餘沐恩躲在黑暗的角落裏,恐懼的雙眼盯着舞臺正中間,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她不知道爲甚麼母親會被一羣野蠻骯髒的男人圍起來,她不知道他們對她做了甚麼,不知道爲甚麼母親的表情會那麼痛苦,然而臺上每一聲悽慘的叫聲都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使勁劃在餘沐恩的心臟上,讓她心驚恐懼的發抖。
“啪——!”
那些人的手不停的落在餘沐恩的母親身上,發出令人驚悚的大笑,臺下看戲的人似乎看的越發起勁,甚至有些都開始躁動,然後起鬨大叫讓臺上的男人動作再快一點。
餘沐恩從未眨過一下的眼睛突然就滾出熱淚,倔強的小手悄然攥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舞臺正中間的燈光依然閃耀,可是驀然間,少了女人淒厲的慘叫。
臺上的男人伸出手放在女人的鼻下,然後全都懵了,扔掉女人的身體,轉眼間就跑的看不見身影。
餘沐恩這纔看清楚,母親的衣服已經殘破不堪,凌亂的頭髮散在地板上,渾身上下被澆滿了啤酒,雪白的連衣裙漸漸開始滲出紅色。
她就像一株開在骯髒泥濘中的曼陀羅花,悽美,又墮落。
餘沐恩的身體好像開始不受控制,拖着僵硬的身體麻木的穿過人羣,走到母親身邊。
這種無措慌張又絕望的感受令她崩潰。
她覺得,這個世界都開始變得黑暗了。
……
餘沐恩點點頭,她並不知道跟他走到底是甚麼意思,但是她知道,連警察都笑臉相迎的人一定不是壞人。
她就這樣跟他回了家。
當時的餘沐恩並不知道,這個男人是A市最神祕的風雲人物,彈指間掌握着無數公司的生死,A市的財閥家族都知道有這麼個人的存在,卻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車內。
“那以後我該叫你甚麼?”餘沐恩眨巴着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極了洋娃娃。
陸辰修愣了一下,他做了所有的準備接這個女孩子回家,卻忘記了稱謂。
“少爺在家排行老七,不如你就叫七叔吧!”坐副駕駛的一位中年男人說道,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餘沐恩。而這個男人是陸辰修的私人管家劉正啓,他知道陸辰修所有的事情和心思。
陸辰修並未發聲。
餘沐恩看不懂他的表情,心裏有些緊張,兩隻小手不斷地攪動着,咬了咬嘴脣。
她害怕被拋棄的感覺,她害怕自己惹眼前的七叔不開心,然後再被拋棄一次。
到家後,管家牽着餘沐恩去了她的房間,這是餘沐恩第一次看到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家,粉紅色的凱蒂貓和黑紅色的米奇擺滿了一屋子,連地毯、牀單、窗簾都是迪士尼公主。
“這裏是城堡嗎?”餘沐恩驚呆了,她實在是太喜歡這裏了。
管家剛想開口,陸辰修進來了。
“你若覺得是,那便是了。”他高貴非凡的模樣刻進餘沐恩的眼睛裏,就像童話故事書裏的王子。
轟隆——!
……
轉眼又過了四年。
“七叔!我上學遲到了!我先走啦!”餘沐恩又起晚了,昨晚下雨,她和陸辰修一起睡的,每次和陸辰修睡自己就會睡的特別安穩,導致早上賴牀!
她慌張的從管家手中拿過校服披上,前腳剛邁出玄關。
“站住。”
陸辰修叫住了她。
“七叔……我真的要遲到了……”餘沐恩急死了,又有些委屈,她可不想在上課時間進入教室,多丟人啊……
陸辰修微微嘆氣,頷首示意她可以走了。
“謝謝七叔!”餘沐恩笑着,突然伸出兩隻胳膊舉到頭頂比出一個愛心來,“愛你喔!”
陸辰修怔住,精美的脣線輕輕挑起,這丫頭最近真是越發調皮,真是拿她沒有辦法。
他看向劉管家,劉管家明白,老規矩,把早飯打包給餘沐恩車上喫。
只是,他現在越發擔心少爺對餘沐恩會產生不可言說的感情,如此一來,那件他們煞費苦心經營的計劃就會覆滅,一切都會崩盤。
……
學校。
餘沐恩總算是趕在上課鈴打響之前進入了教室,後面幾個女生交頭接耳的在嘲笑她。
“又差點遲到,指不定昨天做了甚麼!”這句話引得周圍人都哈哈大笑,說話的女生叫曾琪,是曾家的千金,向來傲氣,看不得別人比她優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