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燈火通明。
一雙素手在半空中輕揚,輾轉攀上了熾熱的胸膛,隨後勾着領帶,扯了扯,呼吸頓時曖昧了幾分。
江景辰反手摟上了面前的纖腰,往沙發上一壓,聲線低啞:“你今天遲到了。”
“來的路上聽了個小新聞。”
江景辰挑眉,燈光打在他凌厲的眉眼之間,如畫一般的雕刻感細緻到了每一道線條,“新聞?”
“是啊。”喬一心嗅着空氣中殘留的香水味和煙味,黑白分明的笑眼裏意味更濃,“聽說,江總您要訂婚了?”
這麼濃烈的女人香,顯然在她之前已經有人來過。
江景辰手指微頓,卻沒有回答,沉默蔓延了一瞬。他欺身便要撫上腰間,懷裏的人卻突然一扭,錯過了他的觸碰。
“怎麼?”他挑眉。
“如果我說我不和有婦之夫在一起,江總會爲了我放棄程家這塊肥肉嗎?”喬一心側頭,笑意染上了三分風情。
“你?”江景辰伸手撫上了她的臉,慵懶的笑意在脣角輾轉,“你不會,你是聰明人。”
聰明人?
喬一心的視線掠過江景辰的眼眸,聽出了這話暗含的警告,笑意更深了。
她跟了他整整三年,但是果然只是如此,再多的肉體接觸也不可能上升成靈魂伴侶——這一點她早就明白。
只是這個關頭了,問句就在喉頭裏打轉,她也一向不喜歡虧待自己。
……
一週後。
喬一心從商場中邁步出來,腳上踩着平底,手裏拿着剛做的珠寶鑑定,心裏細細盤算起來。
既然決心離開江景辰,妹妹高昂的醫藥費就要另想辦法,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她要先將首飾和限量高跟都拍賣了,加上這些年她攢下來的錢,應該可以維持半年。
“一心!我的姑奶奶啊,可算是找到你了!”身後驟然傳來一聲焦急的嗓音。
喬一心回頭,見是副總裁的祕書米蘭,勾脣笑道:“好巧。”
“巧甚麼巧!我是來這兒蹲你的!”米蘭上前將她一拉,“你換了手機號碼,又從原來的住處搬走了,全公司上下都在找你,沒人找得到,我只能來你常逛的商場碰碰運氣!”
還好被她碰上了,否則整個江氏還不知道要變成甚麼樣!
“找我?”喬一心側頭看了她一眼,鳳眼輕揚,染了幾分疑惑,還是一貫的雲淡風輕。
“你和江總到底怎麼了?爲甚麼說不幹就不幹了?”米蘭看了眼四周,壓低了聲音,“求求你了姑奶奶,前幾天還好,你走的第三天開始,江總在公司裏發了好大的脾氣!你是不是哪裏得罪了江總啊?辭職也用不着這麼大陣仗......”
喬一心挑眉:“他發脾氣?”
“是啊!現在項目經理都不敢去總裁辦公室,這三天連續踢走了五個人,再這樣下去,公司的所有項目都要暫停了......”
“你誤會了,他發脾氣不是因爲我。”喬一心眯眼,“我甚麼也沒做,就辭了個職。”
“還不是因爲你?!姑奶奶,你的辭職信被他從辦公室裏扔出來,還勒令所有人不準來找你!這不就是明擺着......”米蘭話頭突然一頓,不敢往下說。
這不就是明擺着發動全公司來找她嗎?
後面的話米蘭不用說,喬一心也明白,她只是不解。
……
“江總,是我有甚麼地方說得不夠明白嗎?”喬一心問。
這話問得十分真誠,她是真的不明白。
辭職信寫了,分手宣言都明明白白地印在了那面全身鏡上,江景辰一醒來就能看見,不會有任何意外,爲此還廢了她一隻今年最愛的楓葉色口紅呢——這位爺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江景辰握了握拳,青筋在額頭跳着,半晌輕笑一聲:“這麼着急走,是找好下家了?”
他這才注意到喬一心的穿着——平底鞋,針織裙,妖嬈裏添了幾分慵懶,媚色動人,全然不是平常的職業風格,看起來像是要趕着去某個海島度假。
“可以選擇的下家太多了,還沒想好。”她道。
這話也是不假,憑着喬一心的能力,只要放出辭職的風聲,整個江城的公司都會搶着要她,其中也不乏那些大家族的勢力。
“是麼?”江景辰的拳頭越捏越緊,額角的青筋也開始跳動起來,“那希望這些下家有足夠的能力支付你的違約金。”
喬一心手指一頓,幽幽抬眼。
當初她籤的是五年的合同,但出於對江氏的絕對信任,連每月的薪水都不曾看過,更何況是違約金?而且江氏不缺錢,經她手上辭職的員工也有不少了,大多不會真的索要違約金......
江景辰在找茬。
“江總,如果你對我有甚麼不滿,大可以開誠佈公地說出來。”喬一心站直了身子,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當初我信任你,連合同都沒有看就簽了江氏,現在好聚好散不行嗎?”
“六千萬,甚麼時候交上了違約金,甚麼時候走。”他往後一靠。
喬一心抿脣。
六千萬......別說是六千萬了,扣去違約金,她連六百萬都拿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