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省,第一人民醫院。
方千凝踩着拖鞋,穿着睡衣就衝到了急診室門口,“醫生,醫生,我愛人他怎麼樣了?”
這樣的問話,在醫院裏每天都能聽到上百次。
明宴面容清冷,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你說,裏面的那個是你的愛人?”
“是!”方千凝斬釘截鐵的說道。
她和安和談了五年戀愛,早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只是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安和出了車禍。
萬一他......
方千凝不敢再想下去,她緊緊咬着自己的嘴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醫生,你實話實說,我承受得住。”
明宴眸中閃過一絲詫異,然後才用平靜無波的聲音說道:“人沒事,只是她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了。”
“人沒事就......甚麼?孩子?”方千凝震驚的張大了嘴巴,一副遭了雷劈的模樣。
“不是,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說的人是安和,他是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會懷孕呢!”
“哦。”明宴沒有甚麼誠意的點了點頭,“是我搞錯了。”
“不過——”明宴這個鋼鐵直男,極其不婉轉的說出了另一個更讓方千凝接受不了的事實。
“不過裏面的患者是和安和一起送過來的,他們在同一輛車上,而且......”
明宴遲鈍的腦筋總算靈光了一次,他放低了聲音說道:“你最好還是準備些換洗衣物,兩個患者都不方便。”
……
可剛出了病房門口,方千凝的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五年的感情,以這樣不光彩的方式結束了,她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方千凝,你就是個天煞孤星,不配被愛。”千凝嘴裏嘀咕着,慢慢走上了醫院的天台。
天色陰沉,細雨連綿,給千凝本就鬱郁的心情蒙上了一抹陰霾。
深秋的風帶着刺骨的寒意,鑽進了方千凝的身體裏。
她站在天台邊緣,看着下面行色匆匆,只顧着慌亂避雨的人羣,心生厭惡。
這個世界,涼薄又噁心。
像她這樣的人,就不該活着。
恍惚間,千凝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囈語,“跳吧,跳下去你就解脫了,跳下去就再也不會痛苦了......跳吧。”
是嗎?跳下去就不會痛了?
方千凝捂着心口,木然的抬起了一隻腳。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樓梯口衝過來,他一把抓住方千凝的胳膊,把人死死抱在懷裏。
“你個笨蛋!不就是男朋友出軌,你就要跑來尋死覓活!你對得起父母,對得起家人嗎?”
被人呵斥,方千凝壓抑的痛苦瞬間爆發了,“你懂甚麼!我爸生病沒了,我媽我連她的面都沒見過,他們都不要我了!現在連安和都拋棄我了,我還活着幹甚麼!”
明宴沒想到眼前這個女孩,居然是個孤兒。
……
方千凝穿上了據說明醫生非常喜歡的仙女裙,化了淡妝,然後忍着瞌睡,坐上了明大佬的車。
“方小姐,宴宴七點上班,作爲女朋友,你每天在這之前都要送上他愛喫的早餐。”
方千凝被明曳一句“宴宴”驚得差點把口水噴出來,這樣一個柔軟的名字,實在不適合猶如高嶺之花的明醫生。
不過,她沒聽錯吧?
讓她每天給明宴送早餐,按理說,這不都是男生該做的事情嗎?
而且,明曳的陪喫陪玩陪聊的“三陪”服務中,不包含外賣服務吧。
“那個,明先生......”
“叫大哥!”明曳一臉嚴肅的看着方千凝,似乎覺得她非常不懂規矩。
千凝覺得自己簡直都要冤死了。
還叫大哥?面對這位,她的魂都要哭着離家出走了,哪還有勇氣和大佬套近乎。
而且,他不是也客氣的叫她方小姐嗎?
但是這話,方千凝只敢自己在心裏嘀咕,她乖巧無比的喚道:“大哥。”
“嗯!”明曳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指揮着手下人,拎來一個足有五層的飯盒,看上去分量不輕。
“去,給宴宴送早飯。”
全球定製款的勞斯萊斯,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停在了醫院門口,方千凝頂着衆人羨慕的眼光,拎着飯盒下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