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太太,您確診了肝癌初期,肚子裏的孩子,留不得。”
“孩子還可以再生,但您的命,只有一次。”……醫生的話猶在耳畔,白檸捏着孕檢單,心裏正經歷着一場大風暴。
她才二十三歲,怎麼會得那種可怕的病……手情不自禁撫上小腹,她眉頭緊鎖。
要治病,就要不停的化療藥物,這個孩子勢必保不住,但她捨不得。
顧城熙不會再給她一個孩子了。
就在這時,司機小陳朝她走來。
“白小姐,先生要你馬上回去。”她點頭,心裏越發苦澀。
自從慕晴回國以後,他就再不允許身邊人叫她顧太太,明明兩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關係……“白小姐?”小陳一臉爲難道。
沒必要爲難下邊人,白檸止住苦澀,起身跟着小陳離開,路過垃圾桶時,趁人不備把孕檢單丟了進去。
十幾分鍾時間,到達顧家別墅。
白檸剛進門,就被震怒的顧城熙提住了衣領。
“說!你把我和慕晴的孩子藏到了哪兒?”男人赤紅着雙眼,仿若地獄羅剎。
“城熙,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我……”話還沒說完,卻被男人打斷。
“收起你的虛僞!我再問一遍,孩子被藏到哪兒了?”說着,大手暗暗用着力。
重病在身,白檸有些受不住了,她毫不懷疑,自己會被當場掐死。
……
話還沒說完,她腿上捱了重重一下。
砰砰!兩個保鏢拿着鐵棍,一左一右毫不留情的打在她腿上。
顧城熙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身旁的慕晴眼眸中閃過稍縱即逝的得意。
劇痛來襲,白檸死咬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聲,額上的碎髮早已被汗水打溼,腦袋眩暈的厲害,她強撐着……可小腹驟痛,身下有了溫熱感,她顫着手摸了一把,滿手鮮血!孩子!再撐不住,她淚流滿面看着男人,苦苦哀求道:“孩子,顧城熙,救救我們的孩子!”一句話說完,她抵不住暈了過去。
保鏢眼中詫異,立馬便停了手。
顧城熙看着冷汗淋漓,渾身幾乎被血浸溼的女人,眼中閃過慌亂,匆忙上前抱起女人,大步往外走去。
身後的慕晴拳頭緊了又緊,小踐人,有自己在,她居然還能懷孕!城熙爲甚麼就是不碰自己呢,難不成是發現了甚麼……把疑惑怨恨壓在心底,她裝出一臉擔憂,拔腿便追了上去。
闖了兩個紅燈,白檸被送進搶救室。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看見顧城熙焦灼的眼。
他會擔心自己,一定是看錯了……白檸醒的時候,顧城熙陪在身邊。
孩子……想到自己滿手鮮血的畫面,白檸心一凜,抓住男人的手,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焦灼問道:“孩子,孩子沒事吧?”男人強硬扳開她的手,沒答話,反倒冷冷問道:“你沒喫避.孕.藥??白檸,誰給你的膽子,敢私自懷孕?”他們是夫妻啊!心口疼的厲害,就像正被人用鈍刀反覆拉扯一般,白檸忍住眼淚,昂着頭一字一句道:“我們是合法夫妻,我懷孕,不管在道德上還是法律上,都是合理合法……啊!”話還沒說完,她脖子上放了只大手。
“蛇蠍毒婦,你也配養我的孩子!?”顧城熙眯着眼,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下午的專家,專門來給你做流.產手術!”“顧城熙,孩子是我的,我要他!別逼我恨你!”白檸驚恐的吼叫着,雙手不安的掙扎,想掙脫男人的鉗制,她毫不懷疑男人的心狠程度,下午自己一定會被人捆上手術檯……但,憑甚麼?沒錯過女人眼中的不甘,顧城熙冷哼了一聲,陰沉着臉道:“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說出孩子的下落!也許,我會考慮,放你一馬。
讓你生下肚子裏的孩子,去一個宜居的地方,無憂無慮的過下半生,嗯?”白檸眼中閃過希翼,可不過片刻,又恢復了死寂。
本來就不是自己做的,去哪兒說出慕晴孩子的下落?視線落在自己紅腫不堪的雙腿上,她鼻頭莫名酸楚,自己能怎麼做,跟他申辯嗎?有用的話,腿就不會變成這樣了……熟不知,這幅摸樣落在男人眼裏,更是徒添了許多怒火,該死的女人,還不說實話!“萬一慕晴的孩子有甚麼事,我要你下半輩子,都生活在地獄裏!”冷冷說完,他鬆開大手,轉身就要離開。
……
說完離婚,她反倒如釋重負。
不愛就是不愛,也許從兩年前慕晴回國,他們的命運就註定好了。
“離婚?”顧城熙徹底寒了臉,彎下身子直視着女人的水眸,一字一句道:“白檸,你真的以爲我們的關係,是你說開始就能開始,你說結束就能結束的嗎?”說完,扯回女人手中的袖子,就要大步離開。
白檸心空了一半,她已經願意放棄顧太太的頭銜,顧城熙還要怎麼樣呢……難道,這個孩子自己真的留不住嗎?白檸心顫了顫,忍不住大聲吼道:“顧城熙!”男人眼中閃過不耐,可到底頓住了身子。
心怦怦跳着,白檸滿腦子都是要留住這個孩子,手忙腳亂下,她從桌子上抄起一把匕首,聲嘶力竭道:“我要這個孩子!你要打掉他,把我S了算了!”顧城熙轉身,眼中閃過厭惡,冷聲道:“白檸,你現在竟然蠢到要用自己的命來威脅我?”眼中的嘲諷不加掩飾,白檸又是心中一痛,執着刀的手顫了顫,往自己心口處送進了幾分,低聲喃喃道:“我白檸自認沒做過缺德事,唯一要認錯的,是不該愛上你,哪怕控制不住愛上了,也不該明知道你討厭我,依然不知廉恥的要嫁給你。
顧城熙,我錯了,我甚麼都沒有了,家族沒有了,企業沒有了,婚姻沒有了,唯一能留在身邊的,不過是這個孩子了,求求你,讓我留下他,好不好?”女人聲音平靜卻難掩悲痛,執着刀的手甚至還往前送了幾分,在病號服上留下了一朵絢爛的大花。
莫名的,顧城熙心裏煩躁起來,自己對她,是不是太過分了……不對,不該心軟!她心如蛇蠍,當年爲了結婚,把慕晴設計到國外,現在更是把自己和慕晴的孩子藏起來了,她現在做的一切,不過是苦肉計!深呼口氣,他抱胸站在一旁,冷聲嘲諷道:“戲演的不夠真,匕首是S不死人的,白檸,不要再做戲了。”呵!白檸怒極反笑,笑着笑着,卻掉下了眼淚,她一字一語道:“顧城熙,我後悔了,我不要再愛你了,我把顧太太的名號還給你,你放過我,好不好?”說完,把匕首又送進了兩分。
她本來就活不久了,還不如跟着孩子離開這個世界。
“住手!”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話已經說了出口。
顧城熙緊盯着女人水眸,看清裏面熾熱的悲傷,他心莫名一顫,她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當初說會一輩子愛自己,果然是騙人的……男人垂下眼眸,把複雜的情緒壓在心底,沉聲道:“這個孩子可以不打掉。”白檸眼裏迸發出喜悅的光,然而還沒等她高興,男人的下一句接踵而至。
“孩子一生下來,馬上抱給慕晴。
白檸,這是你欠她的,你得還了。”說罷,便逃也似的離開。
白檸的笑僵在了嘴角。
很快就有醫生進來給她包紮。
長長的紗布裹在身上,醜的清新脫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