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陰沉,狂風呼嘯席捲着整個小鎮。
“啪”
診所內的燈突然滅掉,莫小默看向玻璃門外,整個街道都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又停電……每次幫她值班準沒好事發生!”
莫小默小聲嘀咕着,彎腰從櫃檯底下摸索出蠟燭點上,從門縫中滲透進來的涼風吹得微弱的燭光不斷搖擺。
莫小默走到玻璃門邊準備將診所門鎖上再去病牀上躺着好好休息,正伸手準備將門合上,一個高大黑影突然闖了進來。
與其說是闖,倒不如說是倒!
“啊……”莫小默嚇了一跳,尖叫一聲便跟着那黑影摔倒在地上。
她一臉蒙圈地推開身上的人,正準備抬腳去拿蠟燭看清來人,地上的人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哼聲。
“嗯——”是個男人的聲音。
“喂,你沒事吧?”來不及多想,莫小默藉着昏暗的弱光摸了摸男人的手臂。
他的身上好燙!像是高度發熱的病人!
莫小默被灼得一抖,連忙扶着男人的肩膀支撐他站起來。
“我扶你到病牀上躺着,再給你拿退燒藥!”
“別走……”男人的聲音低沉又帶着嘶啞,像在極度隱忍着身體的痛苦,看來他已經燒得不輕了。
……
光陰如梭,時光飛逝,六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當呼嘯的飛機終是停穩,莫小默推着行李隨着人潮緩緩走出去。
“媽咪,等等清寶!”
一聲稚嫩的奶音氣喘吁吁地從身後傳來,莫小默皺了皺眉,停下步伐扯了扯手中的防走失帶。
“媽咪說了不要邊走邊喫,若沒這根繩子,媽咪又要去廣播站找你了!”
莫小默故作凶煞地對着莫清寶瞪了瞪眼珠子,見五歲的小傢伙終是將手中的麪包放回揹包中,她才滿意地露出了笑臉。
“媽咪,我們來這裏是找爹地的嗎?”清寶鼓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環境的一切人和物,緊緊跟上莫小默的步伐。
“媽咪是要帶你找外公和小姨的!”
莫小默揉了揉清寶柔順的栗色頭髮,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大腦有些恍惚。
六年前她去法國進修醫學專業,意外發現自己已經懷孕。
本就學醫的莫小默知道自己是稀有的恐龍血,如果墮胎流產對自己的日後會有很大的影響,所以冒着未知的風險她堅持生下了這個孩子。
一邊帶孩子一邊完成學業,莫小默學得很喫力,身體也喫不消。還好大學同學炎昊北一直默默幫助着他們母子。
只是當他想從好朋友的身份升級成清寶父親的身份時,莫小默選擇毫不猶豫的回國。
這些年她得到過炎昊北太多幫助,幫他找一個志同道合的伴侶是莫小默的心願。但那人絕不會是自己。
剛上出租車,炎昊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
鍾騰正跟着經理參觀自己名下的酒店,還沒將發覺的問題問出,腳下就被一團軟綿綿的東西給纏住。
低頭一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纏在自己腿上,一雙清澈如泉眼般的黑眸正目不轉睛地仰視着自己,粉嘟嘟的小嘴不停地喊着自己——
“爹地!!”
“鍾總好福氣啊,小少爺跟您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一旁的經理打量一番二人,笑呵呵地打趣道。
鍾騰扯了扯嘴角,剛想反駁,定睛一看糯米糰一樣的小不點,神色突然一頓。
這一頭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栗色頭髮,還有那精緻五官的神韻彷彿都讓他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爹地,清寶好想你!”清寶藕段一樣的小手臂緊緊摟住鍾騰的大腿不停地蹦躂,生怕一個閃忽這個爹地就消失不見。
“清寶?”鍾騰喃喃唸了念小不點的名字,一股異樣的暖流在心尖上沸騰,但瞬間就被他揮散驅離。
鍾騰彎腰想將清寶推開,但小傢伙眼疾手快地抬起兩條細胳膊纏上了自己的頸脖,像狗皮膏藥一樣纏得緊緊的!
“你……快下來……”鍾騰臉色一黑,想將清寶抱下來,但軟糯的觸感讓那股異樣的暖流又開始肆意滋生。
沒有來由的,他原本將清寶往外推的手慢慢變成穩穩抱住他。
“你媽媽呢?”鍾騰壓低嗓音輕柔問道。
“喏,媽咪在那裏啦……”清寶指了指還在前臺拿房卡的莫小默,她渾然不知自己的寶貝兒子已經不在身邊了。
“媽咪,媽咪!清寶找到爹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