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入眼就是肅穆的白。
躺在牀上的女人,形銷骨立,面色黯淡,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但是一雙眼睛依舊烏黑明亮,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林佳妮喫力地拉着愛人完好的那隻手,留戀地看着他:“我這一輩子,家破人亡,孤苦半生,好在上天垂簾我,讓我最後遇到了你,雖然只有短短三年……今後就剩下你一個人,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按照我給你準備的食譜喫飯,一定要按時吃藥,胳膊疼別總忍着。”
她前方的男人眼圈通紅,黑沉的眼眸浮上霧氣,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抓着林佳妮的手加大了力氣。
林佳妮手指動了動,但已經無力回應,只盡力最後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三年,還是太短了。如果有下輩子,陸晉原,讓我早早遇到你。
……
……
林佳妮脣角揚起諷刺的笑,盯着成文田的眸子毫無感情,語氣更是冷到了極致:“你到底回不回去?”
成田滿目的傷心與無奈,看着任性的戀人:“佳妮,還沒有娶到你,我怎麼會離開?”
料定他會這樣說,林佳妮只是淡淡一笑,朝着衆人揚聲道:“鄉親們,成文田早就和一同下鄉的女知青丁月茹串通一氣,先假意和我結婚從我爸手中拿到城裏金工廠的推薦名額,然後兩人再到城裏雙宿雙飛!”
成文田瞬間臉都白了,下意識否認:“佳妮,你胡說甚麼?我和丁月茹以前是認識,但我們早就沒有來往了。你不要聽信了甚麼風言風語就來誣陷我,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鑑! ”
“天地可鑑?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林佳妮直接從衣袖裏掏出一個信封。
她上輩子就發現了這封信,裏面是成文田和丁月茹兩人合謀的計劃說的清清楚楚,可惜她當時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結婚當晚,還拿出來給成文田看,被成文田花言巧語矇混過去。
想到這裏,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
……
豁!
人羣炸開。
“作孽喲!成文田這個龜孫,把人好好的姑娘氣傻了。”
“佳妮,聽嬸子一句勸,別衝動。你這條件,十里八村的好小夥子還不是任你挑。跟着陸晉原,以後可有苦頭喫。”
一道聲音帶着忌憚小聲咕噥:“陸晉原整天遊手好閒,就算有退伍後部隊那點津貼又頂甚麼用?現在錢越來越不值錢,坐喫山空等着受窮吧!”
陸晉原看着眼前嫁衣火紅的女人,皮膚雪白,眉目如畫。
他張張脣,想要說點甚麼,但女人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滿是祈求。
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眉頭緊皺,不怒自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