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燥熱的天氣慢慢轉涼。
中越邊界的深山中,一位穿旗袍的少女靜靜的站在一個無字碑前。
清眸中一抹哀思浮現,她伸手輕輕扶上石碑。
突然,身後的樹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少女倏然轉身。
彎而翹的睫毛在陽光下根根分明,投下一片小陰影,遮蓋了她的眼神,給人一種陰鬱的感覺。
有東西在樹林裏穿梭,而且是往她這個方向跑來。
纖細的手指微微一動,一根銀針藏於指尖。
這時,一道穿着深色迷彩服的高挺身影從樹林裏跑了出來。
男人臉上塗了水彩,分辨不出容顏,但他身上濃濃的血腥味,虞琳微微皺起了眉。
“危險,快走!”男人似乎沒想到這荒山野嶺上竟然還有人,低吼了一句。
這一低吼似乎用盡了他所有力氣,奔跑中的腳步一個踉蹌,摔倒在虞琳跟前。
他這一摔,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顯然是失血過多而暈過去了。
虞琳看着男人手臂上的紅色國旗,猶豫了一下,正要上前。
這時,窸窸窣窣的樹林裏又穿出兩個穿淺色迷彩服的男人。
“這裏竟然有個女人!”前面捲髮男人用英語說道。
……
山下,某破舊瓦房。
房前停了輛黑色的寶馬,院子裏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客廳裏,虞老太正在接待從城裏來的葉家人。
葉建明、程麗珠和抱錯的小姐,葉子蘇。
一週前,葉家人找上門,虞琳是北市葉家在醫院抱錯的真千金。
今天,葉家來接虞琳回城。
一身奢侈品,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葉子蘇看了眼自己面前那骯髒破舊的茶杯,皺了皺眉。
再環視一眼客廳,斑駁掉漆的牆面,堆地亂七八糟的藥草,而且大夏天的,屋裏連臺空調都沒有,只有頭頂的一臺破吊扇,吱吱呀呀地轉,心裏更加嫌棄與牴觸。
她怎麼可能是如此寒酸家庭的女兒。
她就是葉家的千金!
“爸爸,我好熱呀,虞琳是不是不想見我?認爲我搶了她爸媽?”葉子蘇挽着葉建明的胳膊,一臉委屈說道。
“你在胡說甚麼?被抱錯的事又不是你的錯,她怎麼能怪你!”葉建明厲聲道。
來之前,他們已經通過電話,接虞琳回葉家,而葉子蘇畢竟養了17年,感情割捨不了,因此由葉家繼續養着。
葉子蘇的表情更加委屈了,“那她怎麼會讓大家等這麼久……”
她扭頭對一旁的虞老太說道:“那個,你能不能去找找虞琳?催她快一點?”
……
虞琳走到院子外,打開車門,上了車。
葉建明見她上車,一邊啓動車子,一邊開口:“有個事,先跟你說一下,回北市後,我們會對外公佈,你是葉家的養女。”
虞琳抬眸看着葉建明,這事之前在電話裏沒有提過。
她的眼睛烏黑,眼神很冷漠,冷漠讓人無法靠近,跟剛纔的乖巧完全不是一個人似的。
葉建明被她這麼看着,心裏很不舒服。
果然,不是自己養大的,始終是陌生的。
他壓下內心的膈應,好氣的解釋道:“我們葉家的生意一直靠着顧家支持,纔有今天的地步。
“現在顧家少爺看上了子蘇,兩人早有婚約,爲了穩固兩家的利益,名譽上只能委屈一下你。”
這是怕被顧家知道真相後,看不上親生女兒是山裏長大的,而聯姻失敗吧。
“哦。”虞琳淡淡的應了聲。
隨後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遊戲,開始玩起來,彷彿這事與她無關。
葉建明見她沒有意見,心裏舒了口氣。
要不是妻子再三懇求,加上擔心有人發現虞琳的身份,不利於葉家名譽,他也不會過來接虞琳回葉家。
再看虞琳,慵懶地靠在車背上,垂眸認真玩着手機。
葉建明眉頭緊皺着,心裏對這個女兒僅有的一點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