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在冰冷的手術室中醒來。
頭頂一盞巨大的無影燈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下意識抬手遮擋,手背上的輸液針因此被扯了出來,頓時鮮血直流。
意識尚在混沌,她感覺不到痛,只是撐着身子努力想要坐起來。
怎麼回事,她在哪兒?
冷不防的,一雙手死死將她按住,力氣大得彷彿要將她手臂折斷。
“怎麼醒了?把她給我綁起來!”
氣急敗壞的聲音,分外熟悉。
安然猛地睜開眼,就見崔子皓立在一旁,盯着她的眼神兇狠陰暗。
這時,醫生護士已經拿着綁帶往她胳膊上系,安然下意識掙扎,但她那點力氣又怎麼是幾人的對手?
“崔子皓,你要做甚麼?”
眼看掙扎無果,她只有死死瞪着崔子皓質問。
崔子皓是她的未婚夫,她對他沒有半分感情,不過是不得已,順從聶家的安排。
先前,他找理由把她約出來,結果她剛坐下喝了杯水,就不省人事了。
水是崔子皓遞給她的,他把自己弄來這裏,絕對沒安好心!
這時,一個聲音岔進來,陰惻惻的——
……
“那就把子宮也給我切了,正好永絕後患!”
這聲音是夏馨兒的,異常狠毒。
安然用力眨動眼睛,眼底無盡哀求,但沒有人理會她,那柄冰涼的手術刀還是落在了她腹部。
皮肉切開的聲音,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手術室中,血腥味越發濃烈。
安然面如死灰。
她感覺,自己今天似乎要死在這裏了……
又過了許久,醫生擦着額頭的汗水,驚惶失措的道:“子宮切了,但是人已經不行了……”
“你說甚麼?”
這聲音是崔子皓的,顯然他沒想到會鬧出人命。
夏馨兒滿不在乎的看了他一眼,“怕甚麼?不過是個養女而已,死了正好乾淨!若是追究起來,大不了就說她自己作風不檢點,懷了野種來打胎,結果發生醫療意外。”
崔子皓聽聞一拍手,“對,就這麼說!”隨之把夏馨兒攬入懷中,狠狠親了幾口。
夏馨兒望着手術牀上身體殘破的安然,陰毒的勾脣一笑。
安然一息尚存,將他們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好恨吶,恨自己太過大意落在了這兩個人渣手裏!
她死死瞪着那對狗男女,身體卻逐漸變得冰冷,心底無盡悲涼……
……
乍聞‘夏馨兒’三個字,安然身體一震,猛地回過頭。
泳池邊,夏馨兒一身明豔性感的分體式泳裝,將少女婀娜的身段展露無餘,口哨聲讚歎聲此起彼伏,男生們直流口水,女生們則是豔羨無比。
“兩分二十秒誒!跟專業選手比起來,這成績也絲毫不遜色吧?”
“那還用說?不愧是江城第一美人,這身材氣質,嘖,絕了!要是能被她看上,死都值了!”
“別做夢了,你難道不知道她早就跟聶家那位訂婚了?敢肖想他的女人,不要命啦?不過話說回來,再好的地裏也能長出歪瓜裂棗,堂堂聶家,不是也養出一無是處的廢物嗎?”
“就是,不會是個旱鴨子吧?一下水就抽筋,哈哈哈……”
隨着嘲笑聲,周圍幾乎所有目光都朝安然投來,鄙夷不屑……就像看待一個垃圾。
安然暗暗咬牙,憤恨之餘終於想起,這一幕發生在她大一那年。
江城高校組織的游泳比賽,夏馨兒以接近專業選手的成績奪得第一,從此她聲名大噪,‘江城第一美人’的名號圈子裏幾乎人人皆知,愛慕者趨之若鶩。
然而,美人只鍾情於她的未婚夫——聶家長孫聶修辰,兩人站在一起,誰人不讚一聲金童玉女。
而她安然,因爲抽筋險些溺斃,後來還得了“廢物旱鴨子”的綽號,同樣是豪門貴女,夏馨兒是明珠,她就是魚目。
學校裏沒人瞧得起她,她成了時常翹課、喝酒打架的問題學生,嘲笑擠兌是家常便飯。
而在權貴圈子裏,她更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誰叫她只是聶家不受寵的養女?
後來,她越來越叛逆,和聶修辰的關係也愈發疏遠,才造就了之後的悲劇……
這麼看來,今天的游泳比賽就是她人生的重要轉折點,也是夏馨兒將她踩在腳下的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