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飯的時候,蘇若環顧四周,沒瞧見林書華的影子,倒是在路易斯的安排下,晏南衡就坐在她的身邊。
晏南衡動筷子的次數很少,基本都是稍微夾了些面前的蔬菜喫,唯一一次起身夾菜,卻是給她夾了以往最愛喫的紅燒獅子頭。
他的舉止,讓衆人視線齊齊朝蘇若看過來。
在場許多人都是城內的,不少人都知曉晏南衡和蘇若有過一段婚姻關係,只是以慘敗分離告終。
不過,大家立馬收回了眼神,低着頭一聲不吭的喫着碗裏的飯菜。
頓時間,飯桌上變得極其安靜,大家心知肚明不過是因了不敢招惹晏家三少。
而蘇若,即便沒有感覺到他們異樣的眼神,也察覺到了氣氛有些異常。
她望着碗裏的紅燒獅子頭,並未聲張,緊接着她不動聲色的將佳餚輕輕擱置一旁一口都未嘗。
晏南衡看在眼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竊竊私語地問她:“怎麼,不是最愛喫這個麼?”
難爲他還能記得她的喜好,換作以往,她定然開心的要命,可今非昔比,她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尤其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不是讓她有些難堪麼,難道還怕別人不知曉她和他的過去?
“不愛了!”她淡淡的回應三個字。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古怪,好似表面說不愛喫紅燒獅子頭,實際上也是告訴他,她已經不愛他了。
當愛已成往事,再愛便爲難事!
晏南衡沒有半點動容的表情,內心卻被她這麼簡簡單單三個字激起了浪花,波瀾那麼多,久久不能平靜。
……
宋之遙見晏南衡如此淡漠的態度,忽然意識到,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亦或者將來,她將永遠失去這個人。
可爲何,她明知如此,卻仍舊如此的心有不甘?
晏南衡轉身離開即刻去找蘇若的蹤跡,並未在書房裏瞧見她,他正疑惑着蘇若會去哪裏,卻在室外瞧見了蘇若和林書華。
望着不遠處並肩站着的兩人,晏南衡不自禁地皺了眉,他不動聲色的朝那兩人走去。
也許是蘇若和林書華瞧着室外的學子玩蹴鞠有些入迷,壓根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靠近。
當晏南衡與蘇若只剩一步之遙,蘇若這才莫名察覺熟悉的壓迫感朝自己襲來。
她一轉頭,雙眸正對上晏南衡緊繃的面色,頓時間,蘇若的心猛地咯噔一跳。
晏南衡此時此刻不應當和宋之遙在一起麼,怎的這麼快就過來了?
正當蘇若疑惑,晏南衡隻身擠進了蘇若和林書華中間,林書華用愕然的目光望着晏南衡,而蘇若也是被晏南衡這樣的行爲弄得雲裏霧裏。
“旁邊那麼多位置,你怎麼非得站在中間?”蘇若實在忍不住,不悅的問晏南衡。
晏南衡並未多加解釋,視線卻一直停留在蘇若的臉蛋上。
她的眼眶有些紅,像是哭過的模樣,晏南衡的心,莫名的被紮了一下。
腦海中,閃現了她失去孩子隱忍淚水的樣子,晏南衡每次想到這樣的場景,總是覺得異常心痛。
他總是害她哭,若說甚麼時候她當着他的面開心的笑過,無非就是成婚的時候,以及兩人還未和離時,他送東西給她的時刻。
相比之下,快樂如此少,而今日她的難過來源是宋之遙對不對?
……
前面開車的司機,顯然,也被晏南衡此種舉動嚇得不輕。
“三……三少!”司機結結巴巴的叫了一句晏南衡,轉而,又瞧了瞧前三少奶奶,道,“蘇小姐,這……”
蘇若慌亂起來,怒聲朝晏南衡低吼:“你讓我下去,再如此,我叫人了。”
“蘇若……”晏南衡安靜了不少,輕輕地這麼叫了她一句,可是,手裏拽着她的力道,仍舊不小。
她害怕的望着晏南衡,畢竟,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在她的記憶中,晏南衡總是在做事行爲上,較爲理智和清醒的那一個,當然,除卻對待宋之遙看走了眼。
可現下,他強硬的行爲,不單單她感覺有些慌亂,就連前面坐着的司機背脊都僵直起來。
他頓了頓,良久都不曾開口說過話,蘇若怔怔地望着他,生怕晏南衡接下來會有些甚麼駭人的舉動。
晏南衡卻表現的極其安分,他一動不動的望着她,視線不曾從她身上轉移半分。
“去梨園。”晏南衡再開嗓,是對司機說。
梨園是晏南衡爲了尋摸清靜,在坊間的右邊巷口處置辦的休息院落,蘇若和他成婚之後,偶爾去過一兩次。
蘇若並不想去那裏,若是晏南衡將她帶到晏家去,她反倒不會有太多的顧慮,畢竟晏南衡的父母還是極其疼她的,晏南衡顧忌長輩還不能將她如何。
若是真去了梨園,只剩下她和晏南衡,如何是好?
“我不去,不準開,我要下車。”蘇若毅然決然的反對,堅決要下車。
司機是晏南衡的人,哪裏會聽她的話,即便司機也很爲難,最終還是按照了晏南衡的意思開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