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火光四射,轎車和大卡車撞在一起,程宋宋整個人跌倒在座位上。
而身旁,那個曾說着一起一輩子的大男孩,緊緊抱着她,瞳孔紅得出血,身子全部紮在了玻璃碎片中。
“不要,孟然!不要死!”
程宋宋絕望的哭喊着,從靈魂深處散發出的恐懼,像一張網緊緊包圍着她。
忽的——
頸脖附上了一抹冰涼,接着便傳來劇痛,窒息感傳遍全身,耳邊是越來越大的嘈雜聲,程宋宋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便是一雙陰騭的眼,程宋宋渾身一個激靈,甩開男人,連忙往後退,靈魂深處傳來的恐懼,讓程宋宋根本來不及關注周圍的環境。
背後就是牀板,她措不及防,直接摔了下去,手肘磕在牀頭櫃尖角上,生疼。
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掌風劃過臉頰,迎面又過來一巴掌,尖銳的女聲劃破天際。
“程宋宋,你這個不要臉的踐貨,你害死我二哥還不夠,現在還爬上大哥的牀!”
說話的女人穿着一身鵝黃色連衣裙,眼睛裏是熊熊燃燒的怒火,像是不解氣,又狠狠踹了她一腳,
爬牀……
程宋宋猛地看向四周,這才反應過來剛纔的嘈雜聲從何而來。
門口堵了一大羣人,她身上的禮服已經被撕碎成一條一條,她微微一動,便春光乍泄。
今天是季父季鐘山的五十大壽,從季家二少季孟然成爲植物人後,季家第一次辦喜事。
……
他說:“孟然一天醒不過來,你就必須留在季家一天贖罪,想死?沒有那麼容易!”
她被季雨柔牽起來,被迫的匍匐着,她像是一隻狗卑微的爬着,每個人的嘲笑聲像是魔咒般在她耳邊迴響,程宋宋死死扣着地板,手掌被磨出了血。
“爬啊,程宋宋你不就是喜歡男人嗎,你看你多搔。”
程宋宋撅着屁!股爬行,幾近全身赤果,她想遮住身子,可是季雨柔卻像是故意的,拽着她的力道加大,步伐加快,程宋宋被迫向前,腳下一個踉蹌,她直接從樓梯口摔了下去。
“嘶。”
疼,渾身像散了架般疼。
程宋宋艱難的抬起眼簾,樓上所有人的嘴臉被她看在眼裏。眼眶酸澀,她微微眨了眨眼,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她血肉模糊的手上,像是要將她灼燒成灰燼。
……
一直到了快下午,那些人才散去,程宋宋爬起來,換了身衣服,去了醫院。
她全身是傷,爬得太久,走起路來都呈外八字,上樓十分艱難。
有好心男人想上來幫她,卻立刻被旁邊的女人拉住,鄙夷的打量了程宋宋好幾眼:“你可別去啊。你看看她那樣,鐵定是見不得人的小!三,被人揍了,也不知道和多少男人上過牀。”
她的聲音並不小,頓時醫院所有人都看向了程宋宋。
程宋宋臉色一白,她連忙加快步伐,還差點摔了一跤,一直到了病房,“啪”的一聲門被關上,隔絕了所有,她深呼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了心情。
她緊緊閉着眼,生硬的將淚水逼回了眼眶,才緩步往病牀靠近。
她走得很慢,也很沉重,程宋宋坐在陪護椅上,看着病牀上的人,慢慢地,伸出手。
……
“宋宋。”
忽的,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程宋宋下意識回過頭,便看到了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朝她走過來。
她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笑:“若城哥?”
顧若城點點頭,皺眉看着程宋宋的臉:“誰打的?”
程宋宋想說沒事,可是顧若城卻直接拉着她進到辦公室裏,不由分說的摁着她坐下。
顧若城從抽屜裏拿出藥膏,揩在手上,替程宋宋擦藥,剛碰到她臉上,後者就縮了縮脖子。
“我自己來。”程宋宋接過藥,下意識離遠了顧若城一些。
感受到她的疏離,顧若城擰緊眉頭,也沒說甚麼。
對於她怎麼受的傷,這一年來,他們都心知肚明。
“宋宋,你後悔過你的選擇嗎?”顧若城咬了咬牙:“如果你現在想離開,我幫你……”
“不用了。”
程宋宋搖搖頭:“我知道若城哥你關心我,其實我都習慣了,也沒甚麼的。”
她和顧若城從小在孤兒院一起長大,就跟親兄妹一樣,顧若城關心她,可她不想他自毀前程。
如今他是鼎鼎有名的精神科醫生,如果招惹了季家,尤其是季璟城那個惡魔,就一切都完了。
“既然你已經選擇了這一條路,那你就要一直走下去,甚麼時候不想走了,就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