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骨碌……”
沉重的輪椅碾壓在輕薄的地毯上,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的明顯。
林輕語收緊手指,她有些緊張的抿了抿脣,她不能說話,再緊張也只能像個人偶一樣呆在那裏。
輕紗細膩的觸感自她的掌間傳來,目光所致,她的眼中一片火紅。
就在幾個小時以前,她穿着潔白的婚紗,在金燦燦的陽光下,跟一個坐在輪椅中的男人舉行了婚禮。
本是她雙胞胎姐姐——林輕歌的婚禮。
只不過姐姐高燒不醒,她被父母抓來臨時替場,說好過後再把她們換回來。
靜謐的空氣湧動着暗香,像麝香,她抬起頭,目光與黑暗中的那雙眼睛相接。
面前的男人淡然而平和的雙眸中帶了幾分情緒上的波動,可能是因爲太長時間沒有見到陽光的緣故,他的臉上帶着病態的慘白,將他殷紅的脣襯托的更加突出。
他的手指微微碾動,猛的將手臂伸出,將她的纖細而脆弱的脖頸牢牢的握在掌心,“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葉靳言看着面前的少女,薄情又厭惡。
原本這個女人不過是他找來的擋箭牌,每次家裏催婚的時候就會讓這個女人出面,沒想到,她竟膽大包天的跟母親說是他的女朋友,讓母親逼迫他跟她結婚!
眸光一厲,他幾乎要將林輕語的脖子掐斷。
林輕語只覺得自己無法呼吸,怎麼回事?
這個男人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嗎?
……
按葉家禮節來說,葉靳言今天應該跟自己的新婚妻子一起在她跟葉臨溪的面前敬茶。
可葉靳言一大早就離開了葉家,葉母邱璐動了動嘴脣,只看着兒子絕塵而去的車影嘆息。
葉靳言的爸爸葉臨溪看了一眼葉靳言的媽邱璐,鼻孔中發出一聲輕嗤,“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
目無尊長,不懂規矩!
“那也是你的兒子!”邱璐橫了他一眼,她知道,她擅自做主給葉靳言娶媳婦的事情讓這父子倆對她都很不滿。
可是……
她也是爲了這個家啊!
一個月前,葉靳言發生意外,醫生說他的腿恢復的幾率很小,換句話說,他一輩子都要在輪椅上渡過了!
而在這個時候,葉臨溪當機立斷,扶持了二弟葉臨川的兒子葉靖宇成爲公司副總,讓葉靳言從現在開始幫扶着葉靖宇。
也就是說,葉臨溪已經在考慮自己繼承人的問題了!
這讓邱璐腦海中警鈴大作,一個荒唐的念頭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葉靳言無法從輪椅上站起來的事情現在沒有多少人知道,葉臨溪也還年輕,如果葉靳言這個時候結婚,生下孩子,到時候,葉氏的繼承人也只能是葉靳言的兒子,而不是葉靖宇那個外人!
她剛透出想要讓葉靳言結婚的念頭,林氏大小姐林輕歌就找到了她,林家的身份不算高,如果選擇了林輕歌,等到葉靳言的事情公佈於衆,林家就算是有怨言也沒那個實力來對付葉家。
反正以葉家的地位,根本不會去考慮聯姻能夠給家族帶來甚麼利益,只要老實聽話就可以。
沒想到……
……
自新婚以後,林輕語就再沒見過葉靳言,而老宅就像是一座幽深的宮殿,將林輕語整個人鎖在其中。
每天到了飯點,都有人把餐食端到樓上給她,也沒有人同她說話,她彷彿又回到了過去在林家的生活。
5歲那年,一次意外,具體是甚麼,她不記得。
只是從那以後,她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來,變成了啞巴的她被父母養在閣樓上,此後十多年的日子,她再也沒見過一次外面的陽光。
久了,她也就習慣了。
連續打了好幾天的電話,母親的電話終於打通。
“輕語,你怎麼了?是不是被葉家人發現了?”唐雅詩緊張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林輕語掛掉電話,給唐雅詩發了條消息,除了新婚那晚,她將這幾天自己發生的事情都告訴給了唐雅詩,末了,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拇指在發燙的手機屏幕上劃的生疼。
【我可以回去嗎?】
消息發出去以後,唐雅詩的電話很快就回撥了過來。
“太好了,你現在就在葉家待着吧,”唐雅詩鬆了一口氣,“還回甚麼!你已經跟葉靳言結婚了,是葉家的兒媳婦,還回孃家來做甚麼?”
“輕語,你也是大姑娘了,也結婚了,葉靳言這個人你也看到了,長相跟性格都是沒得挑的,所以,”她頓了頓,“你以後好好跟他過日子吧!過一陣的時候媽媽再來看你!”
唐雅詩不由分說的將電話掛斷。
林輕語一直在敲着手機,想要示意唐雅詩,她有話要說,可是唐雅詩根本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等到林輕語再將電話撥回去的時候,唐雅詩的手機已經關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