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的日頭照的人眼暈,蒙煙雙手扒着漆黑的鐵門,伸長了脖子往裏面兒張望着。
已經五個小時過去了,她每隔十分鐘都要起來張望一次,可沒有一次見到那個男人。
嘴脣乾裂的厲害,她啞着嗓子問:“他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傭人冷冷的牽着那隻體型碩大的藏獒,撐着傘出來拉開門,蒙煙心中一喜,藏獒撲過來嚇得她尖叫一聲摔在滾燙的青石板上。
身後一輛黑色低調的路虎緩緩駛入,顧不得擦傷了皮涓涓流血的手,她匆忙爬起來跟了上去不停的拍打着車窗。
“鄒志宇!你救救我爸爸,他們要判他死刑,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你能不能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兒上救救他……”
她喊的嗓子都啞了,隔着半截搖下來的車窗,她看見男人輪廓分明的臉籠罩在陰影下,他只稍微抬了下手,路虎車忽然加速。
“啊!”
蒙煙一個猝不及防摔了下去,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鄒志宇一身筆挺西裝,渾身上下透着矜貴幽冷的氣質。
冷眼掃了她,斥責道:“王阿姨,甚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你不想幹了?”
“先生對不起,我這就把太太……這就把這位小姐趕出去!”
很快,王阿姨牽着狗過來,蒙煙嚇得心跳漏了兩拍,但是依舊衝過去直接攔在鄒志宇面前,蒼白的嘴脣一張一合,層層汗水順着尖尖的下巴落在身上,很快消失不見。
“鄒總,您就不能看在我們三年夫妻情分上,幫我這一次嗎?”
她問的極其卑微,黑色的瞳仁裏帶着祈求,又是這種慣用的表情麼?鄒志宇眼中閃過一抹厭惡,深深刺痛了她,可蒙煙沒了別的辦法,只能卑微的祈求:“鄒……”
“滾。”
……
門在眼前緊緊的關上,蒙煙攥着支票,整個人彷彿被抽光了所有力氣,癱軟在門前。
“還不快走……真是賤啊。鄒先生都說了不愛她了,還這麼死纏爛打,這個女人是不是沒見過男人啊。”
“是啊,聽說當年她都親眼看見鄒先生和張嘉怡滾在一起了,還恬不知恥的說哪怕先生不喜歡她,只要能和先生在一起她高興……”
聽着傭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蒙煙死死的咬着脣,艱難的爬了起來。眼前暈眩。
是啊。她愛鄒志宇,愛到明知道他和自己結婚不是爲了愛,知道他是爲了折磨自己,可她還是義無反顧飛蛾撲火。
淚水掉進嘴巴里,鹹澀的味道充滿了口腔。
她只是單純的想和他在一起啊……
到了醫院,蒙煙將手術費繳了,剛推開病房的門,媽媽顧婉如就撲了過來抓着她的頭髮叫罵。
“我寧願沒生過你這樣的女兒,要不是你非讓鄒志宇進蒙家的公司,你爸怎麼可能鋃鐺入獄。蒙煙你怎麼這麼賤,你這輩子是沒見過男人嗎!爲了他我們整個蒙家都給你陪葬了,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媽……肯定不是他,志宇不會這麼做的,他……”蒙煙哭着:“他是恨我。但是絕對不會是他舉報的爸爸!嘔——”
看着蒙煙腳步虛浮的扶着牆嘔吐,顧婉如茫然的鬆開手:“你、你懷孕了?鄒志宇的?”
“媽,我……”蒙煙無懼無畏的凝視着她,咬牙道:“我要把孩子生下來。”
“你!”
顧婉如差點兒氣暈了,急促的呼吸着,幸好醫生趕過來給她上了氧氣罩,看着媽媽那彷彿要掐死自己的眼神,蒙煙轉頭跑了出去,靠着牆壁捂着嘴巴抽泣。
孩子是鄒志宇的。
……
鄒志宇一定不會這麼狠心的,蒙煙貝齒咬着櫻脣,執拗的抬頭:“媽,我要去。”
“好好好,你去!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去了就知道死心了!”
望着鏡子裏灰頭土臉的自己,蒙煙連收拾都懶得收拾。如果看到這麼狼狽的自己,鄒志宇……會心疼嗎?
夫妻三年,他總不至於做的這麼絕吧。
蒙家已經沒落,現在蒙煙和母親住在臨時租來的房子裏,她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纔到了別墅外。
摸出鑰匙,鎖已經被換了,怎麼也進不去。
心被刺痛,往日種種湧入腦海,蒙煙掏出手機打給鄒志宇。打了三次,那邊才接通。
“唔……志宇你慢點!!”
Y聲浪語通過電話傳入耳膜,蒙煙握着手機,像是握着燙手山芋!他們還沒離婚,鄒志宇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和別的女人……
“喂?”
電話裏傳來鄒志宇的嗓音,“蒙煙,說話!”
“我、我過來拿行李,如果你不方便的話……”蒙煙支支吾吾,聲音都在抖,鄒志宇的每一聲呼吸對她來說都是凌遲!
被啪嗒一聲掛了電話,蒙煙反應過來,淚水已經流了滿臉,門被打開,是張阿姨。
“先生說了,讓我監督你。”
蒙煙慌亂的擦乾眼淚,進去,鄒志宇繫着鬆鬆垮垮的睡衣站在二樓,眼神凌厲,話中透着不耐煩,“拿完了趕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