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一聲,Z市女子監獄的大門緩緩打開,身着素衣的女子慢慢的走出,一名身制服的警官跟在女子的身後,目光沉靜嚴肅。
“出去後好好做人,重新開始。”警官面容嚴肅,規勸道。
“恩,我會的。”女子輕輕地點頭,聲音微微泛着幾分的沙啞。
警官再次認真的將女子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後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並沒有甚麼不妥。
笨重的鐵門再次關上,那厚重的關門聲狠狠的砸在安晴的心上,三年了…
饒是三年的歲月磨平了安晴所有的棱角,喜怒不形於色,可是盼望了三年的自由觸手可及,心中還是忍不住的稍稍雀躍。
安晴大口的呼吸了一口,就連空氣都是自由的,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在臉上一閃而過,原本蒼白的小臉有了幾分生氣。
環顧四周,寬闊的柏油路兩邊的小楊樹似乎較三年之前長高了不少,不過,誰不是呢?
只是天大地大,哪裏是家呢?
拎着原本就沒有幾件衣服的塑料袋,安晴慢慢的走在柏油路的一邊。
如果爸爸還在的話,安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即將湧上來的淚水狠狠的壓下去。
爸爸,小晴答應過你,出獄後好好地堅強的生活,小晴會做到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望了一眼天空,爸爸你是不是正在看着小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早已粗糙的小手摸進了褲兜裏。那裏安安靜靜的躺着200元錢,這是自己僅存的所有的積蓄,在沒有找到工作之前,自己還要靠着這些錢維持一段生活。
這些錢是自己在監獄裏靠着手工編織賺的,其實本應該多些的,可爲了生存,自己把一大部分錢都交給了監獄宿舍的大姐,說是一大部分,也不過是300多。
安晴,相信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華燈初上,夜色朦朧中霓虹燈閃爍斑斕,安晴沿着天橋慢慢走,只覺得天氣微涼,皮膚一陣顫慄,忍不住環抱着自己的手臂。
走了一下午,安晴終於抵達了市區。
熱鬧紛繁茹白晝的市區,安晴竟覺得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這樣想着,安晴便已經走到了天橋下。
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讓橋下的人有一瞬間的熱鬧,安晴有些惶惶然的走過去,走到最邊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緩緩蹲下,把那些同情的、譏笑的、不友好的目光擋在自己的身後。
安晴是曾經到過這裏的,那時候自己還是爸爸手心裏無憂無慮的公主。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問過爸爸:爲甚麼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裏?
爸爸溫和慈善的回答:“因爲他們無家可歸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爲甚麼他們的父母不來接他們呢?”
“在來的路上……”
爸爸溫和慈善的面容恍惚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安晴緊緊地壓住自己的啜泣聲,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爸爸,晴晴無家可歸了,你是不是在來接晴晴的路上?
“喂,哪個不長眼的佔了老子的地方……”還未來得及起身,身上便捱了重重的一腳,安晴驚呼了一聲倒在一邊,左肩隱隱發痛。
“喲,還是個漂亮的小姑娘,看來今天大爺我豔福不淺,哈哈哈……”安晴忍痛站了起來,右手伸進口袋,緊緊攥着。
安晴的對面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流浪漢,一臉的絡腮鬍子,此時他的眼神赤裸裸的在安晴身上打量,口中的言語更是污穢不堪:“快,讓哥哥好好的疼你……”
說着,便撲了過來,安晴已經身在角落,並無地方可以躲藏,只好緊緊地攥着手心,右手心裏一把精緻小巧的水果刀,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念頭已在安晴腦海中閃過,最差莫過於重新回到監獄而已。
“你們在幹甚麼?”一陣強光掃過來,安晴身體一軟,鬆了一口氣,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個猥瑣男已經搶先道:“警官,誤會,真的是誤會,這不是新來一個妹子,噓寒問暖……”
警察的臉上明顯帶着懷疑,看向安晴蒼白的小臉,皺眉:“是這樣嗎?”
……
熟悉的腔調,熟悉的話語,隔卻三年的時間,早已物是人非,卻使得二人渾身一震。
呢喃出聲,安晴卻如一道晴天霹靂自頭至腳瞬間清醒無比,隨即帶着幾分警惕幾分疑惑看向來人。
冷傲天心中也是一驚,面上卻波瀾不驚,皺着眉宇似還帶着幾分嫌惡。
“果然還是老樣子。”冷傲天冷冷出聲,“本以爲三年牢獄生活會讓你有所長進,卻不知你竟依舊毫無羞恥。”
安晴的第一反應:冷傲天他怎麼在這裏?
不知羞恥嗎?這幾年裏自己聽見最多的便是不知羞恥這個詞了。安晴有一瞬間沉默。
只是這沉默顯然換來了冷傲天更多冷嘲熱諷:“怎麼?裝可憐嗎?三年前的你已經用過……”
話沒說完,便被安晴略有不耐煩的聲音打斷:“冷先生,還有甚麼事情嗎?”
安晴只覺得渾身無力,頭暈腦脹,哪裏還有心情聽冷傲天在這裏翻舊賬。
冷先生?!冷傲天眉心一跳,手卻不自覺的攥緊,聲音仿若寒冰一樣凜冽:“奶奶讓我接你回家。”
“哦。”安晴神色淡淡,並沒有意料中的欣喜,“麻煩冷先生告訴杜奶奶,安晴謝謝她的關心,只是安晴有能力自己在外生活。”
說完,不再去看冷傲天黑如鍋底的臉色,轉身離開。既然已經決定遠離冷傲天,就徹底的離開冷家!
右手腕再次被人狠狠扼住,安晴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蒼白的臉上卻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冷先生還有事?”
冷傲天看着安晴瞬間蒼白的臉色和豆大的汗珠,神色不豫:“奶奶讓我接你回家。”
沒有一個多餘的字,只是手所用力氣小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