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琴琴臉上一僵。以往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這個邱芸,可她一向膽小懦弱的,今天怎麼會有這樣的底氣,這樣跟自己說話?但看着日頭慢慢升了起來,想起村口等着的那些人,她顧不上這些了。
“好芸兒,這些天我悶壞了,今天特意來找你出去玩的呢,你不想去鎮上看看啊?”
她知道,邱芸常年被邱家人奴役,別說鎮上了,這個村,怕是都沒有時間出去。這樣的誘惑,對於她而言應該是巨大的。
邱芸確實想去看看,不過,邱琴琴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懷疑。
她跟着邱琴琴往村口走,狀似不經意地問:“最近沒怎麼見你回來啊,是你家夫君時常在家的緣故麼?”
邱琴琴一直在觀望四周,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這裏,聽了她的問話,下意識地回道:“他?他都快傾家蕩……”說到這裏,邱琴琴猝然住了口。自己怎麼就說出口了?見邱芸面色沒有甚麼變化,邱琴琴忙改口:“他最近有些忙,倒是沒怎麼去我那,這不,把我悶壞了。”
邱芸一開始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可看邱琴琴後來的反應,應當是真的了。之前有一次她無意中聽到,那吳勇雖然有錢又大方,卻十分懼怕自己的正室,因此邱琴琴不止一次抱怨過,他沒有那個膽子把自己領回家去當小妾,只敢養在外面,小妾,好歹還有個名分,這一點,讓邱琴琴很沒有安全感。
兩人沿着村裏的小路往外走,日頭漸漸升了起來,遠處依稀可以看到下地幹活的村民了。邱琴琴拉着邱芸加快了步子,臉上的神情擔憂中帶了幾分興奮,邱芸心中的不安,更強烈了。
吳勇快傾家蕩產?那邱琴琴一早把自己騙出來又是爲了甚麼?她分明就是爲了自己來的啊。終於走到了村口,遠遠地就看到幾個人站在那裏,等走近來些,邱芸就看清,那是一個衣着富貴的婦人,還有幾個僕人模樣的男子。
邱琴琴見到那婦人,垂着眼福了福,“夫人,我把她帶來了,你看看,是不是比我美多了?你們就把她帶走,放過我吧!”
邱琴琴何時這樣誇過她?邱芸微微皺眉,和麪前這一位夫人對上了眼。那夫人正用打量貨物的眼神打量着她,從頭到腳,沒有一點尊重。大致看了一遍,她滿意地點點頭,“確實比你美多了。倒是沒想到,你們邱家竟然還能出這樣的美人兒。那就暫且放過你吧,來人,把她帶走。”
幾個人瞬間圍了上來,邱芸立刻後退一步,警惕道:“你們做甚麼!”
那婦人笑了一下,“她沒告訴你是吧?你這堂妹啊,不守婦道,勾引我丈夫吳用,原本相安無事倒也罷,可是近日,他賭博輸得傾家蕩產,若不是這賤人攛掇,又何至於到此地步?事已至此,我只能將她賣去妓院。可是她啊,說你們邱家有個堂姐,比她長得美上許多,便求我,用你來代替她。小姑娘,你可別怪我,要怪啊,就怪你這個堂妹。”
婦人說完這段話,算是仁至義盡。
邱芸盯着邱琴琴,那眼神冰冷至極,邱琴琴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隨即卻反應過來,吳勇的正妻她自然怕,可這邱芸,又沒有爹孃,自小在邱家是一點地位也沒有的,她早早地過來,不過是怕村中其他人看見了,招惹是非,其他的,她有甚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