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顧晴看着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滑走,拘謹的坐在真皮沙發上等待着。
每一年的今天,他都喝得醉醺醺地回來,因爲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在婚姻的三年裏,只有這一天,他才能準時回來,好好地羞辱她,然後一去不復返。
她期待見到他,卻不是在這樣的時刻這樣的日子。
果不其然,當鍾準點指向凌晨十二點時,發動機聲打破了天際,接着門砰地一聲,沈黎默大步朝顧晴在的方向走來。
“黎默……”顧晴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討好地走過去幫他脫掉衣服,心裏卻因滿滿的恐懼而根本控制不住手在顫抖。
“啪”沈黎默嫌棄鄙夷的打掉她的手,白皙的手腕上瞬間紅了一大片。
“少在我面前裝賢妻良母,如果不是因爲你,暖暖根本不會死,是你害了她。”這間安靜空蕩蕩的屋子裏,能清晰地聽到兩個人呼吸的聲音,她垂在一邊的手緊張地捏着自己的褲子,不知下一秒會發生甚麼。
“你累了,我去給你放洗澡水!”顧晴想逃出這死寂的氣氛,但又被沈黎默拉了回來。
“你裝得那麼辛苦,怎麼會累呢?死的那一個,怎麼不是你呢!”
顧晴的瞳孔猛地睜大了一點,爲甚麼死的那個不是你,這句話不斷地循環在腦中。
雖早已知道這個男人對她冷酷無情,但心還是痛得橫生。
男子的手力氣很大,囚禁的她生痛,她忍着眼淚,“黎默,顧暖的車禍已經發生,人死了不能復生,這就是命啊!”
“你給我閉嘴,你的心腸怎麼這麼歹毒!你竟然說這是她的命!你有甚麼資格叫她的名字!”
……
“咳咳”她的臉憋得通紅,她朝那男人那冷如冰霜的眸子裏望去,突然間騰昇一股就這樣死了的想法。
就在這時,沈黎默狠狠地把她鬆開,走向抽屜那邊拿出一份文件,砸在她的身上,她伸手拿起來,“離婚協議”四個字闖入眼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原來他早就等着她說出口。
沈黎默離開後,顧晴獨自在房間裏靜悄悄的呆了許久,她起身去衛生間整理自己。
望着鏡中的自己頭髮凌亂、面容憔悴,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她幾乎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笑過,只因沈黎默說她失去了幸福的資格,不配笑。
從那時起,她就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要是她早知道沈黎默喜歡姐姐那麼溫柔的小女人,她一定不會纏着姐姐給她加油,一定不會讓姐姐替她把關。
這麼優秀的男人,她應該藏起來的啊。
看到身上那清清楚楚的傷痕,想起剛纔的粗魯,顧晴苦澀又心酸。
她默默地收拾好行李,拿出剛剛從客廳撿起來的離婚協議書,一筆一劃的簽上自己的名字。心空了一片。
最後她看着牆上的結婚照笑了,照片上的沈黎默是面無表情的,而她卻像一個挽着他的幸福小女人,一臉的羞澀。
現在看看去,那時的她是多麼的傻多麼的天真。
她愛他,這一切只是她自作自受。
顧晴走了,她走得很徹底,房間裏關於她的一切東西都被她拿走了,讓人一看,就生出一種不留痕跡的感覺。
次日,沈黎默回來取東西,發現桌上有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他笑了,覺得這一刻身心無比舒暢。
……
“顧晴,你還年輕,以後有機會要孩子,這一胎……”彥海還想嘗試說服她,顧晴的臉色卻突然拉了下來:“彥海你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顧晴何嘗不知道,如果做了手術,以後都不一定會懷孕有小孩。
不,她就算死,也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這是屬於她和黎默的孩子!
聽說沈黎默離婚了,他的兄弟便打了電話,叫他出來聚聚,一起慶祝他的單身。
飯桌上,他的哥們林慕安看沈黎默的情緒不高調侃道:“是不是最近離婚了,得不到緩解……”
“哈哈哈”
“沒事,兄弟給你找個……”
一衆人哈哈大笑,見沈黎默的臉色不好看,大家也就不敢多說甚麼了。
沈黎默沉着臉,拿起桌上的烈酒就直接咕咚咕咚的往下灌,“前幾天是暖暖的忌日。”
大家頓時明白了,表示理解,他們都知道沈黎默對顧暖那份深情厚意。
酒桌上大家喝的有點高了,他們這個圈子誰不知道沈黎默不喜歡顧晴,甚至是厭惡至極,說起話來自然也沒了顧忌,卻不想剛巧字字扎進沈黎默的心裏。
“沈黎默,我還真搞不懂那個顧晴這次怎麼輕易就同意跟你離婚了,先前聽說,她不是打小就喜歡你的嗎?之前她爲了嫁給你,還跪着求她爸媽同意你們結婚。”
“是啊,是啊,聽說當年我們市裏發生了地震,她還救了你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着,沈黎默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