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菡迷糊地睜開眼。
燈光,刺得她一陣昏眩,緩了好一會兒。視線才慢慢清晰。
她躺在病牀上。臉色慘白。眸子像是被磨毛的玻璃珠,恍恍惚惚,手習慣性地放在小腹上。下體的疼痛和手底的平坦無一不在提醒她,孩子已經沒了。
突然門打開了。賀子宣走了進來。看見她沉靜地躺在牀上,他的眉頭緊皺起來。
誰都沒有說話。周圍出奇的安靜。
良久,周菡終於抑制不住,已然失去血色的嘴脣顫抖起來。嘶啞的低吼道:
“賀子宣。我就想知道你做那個決定的時候,有沒有片刻猶豫過。”
“沒有,再來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的。”
冰冷的聲音刺的她全身痙攣般抽搐,她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被絕望的牢籠困住。
“賀子宣,你爲甚麼要這麼狠心!還給我!你把孩子還給我!”
周菡撕心裂肺的吼叫起來。
“你活該!”
賀子宣眸子一冷。上前死死地按住她扭動的軀體。
“你把孩子還給我!”
周菡瘋了一般揮起拳腳,下體的傷連同心口的大洞一起崩裂。汩汩地流着,鮮血染紅了純白的牀單。
……
第二天,賀子宣回到家,提步上了二樓。剛想去書房。
那裏還有一大堆文件等着他。中途經過周菡的臥室時,腳步卻不自覺停了下來,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他看見周菡毫無生氣地躺在牀上,眼睛看着窗外。眼神空靈。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他走過去,在牀邊坐下。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周菡,你弟弟今天在醫院做透析,他活着。”他頓了頓。又繼續說着。“你母親在照顧你弟,她也活着,兩年以來。你的親人都沒有傷亡,開心嗎?”
周菡的心緊緊地繃着。依然一動不動,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沒死。你不開心嗎?”
賀子宣的耐心徹底告罄,霜色染上眸。沉下臉,捏住她的下巴。硬掰過她的臉。“你哭喪着一張臉給誰看?”
下頷的刺痛感,讓周菡微微皺眉。然後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看,反正你也不喜歡。”
“很好。”他冷笑一聲,“周菡,你現在出息了。”
一字一句像耳光一樣抽在周菡的臉上,她蒼白的面孔逐漸溢出些許冷笑。“比起賀先生,還差一些吧,虎毒還不食子,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不放過的人,你有甚麼資格說我?”
賀子宣修長的指節倏然收緊,下一瞬,卻忽而又大發慈悲一般鬆開對她的鉗制。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放你走嗎?我現在放你自由,滾吧。”
話音剛落,便看見周菡立即掀開被子下了牀,他微怔,眸子又沉了幾分。
不一會兒,就聽見砰的一聲,大門被用力得關上了,她真的滾了。
……
安撫好母親,周菡想了想,還是先去找了周澤的主治醫生。
“林醫生”周菡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吧。”
周菡在林醫生對面坐了下來。躊躇了一下道。“我想問一問關於給我弟弟周澤找S源的事。”
聽完來意。林醫生的眼神變得有些同情,“周小姐,這件事院方也是很關注的。對於目前的具體情況,我覺得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周菡心中咯噔一下。勉強笑道。“您說吧,林醫生。”
林醫生道。“能不能找到S源是一方面,即便是找到S源,就國內的醫資力量而言。你弟弟的情況。手術成功的幾率只有百分之三十,除非能請到美國的腎臟移植醫療隊。但是一般來說,如果不是非富即貴的人。是請不到他們的。”
周菡聽着,心狠狠地的一沉。
非富即貴。指的就是賀子宣那樣的豪門矜貴!
即便是有了錢,也不一定能活。看來自己,是真的想從他身邊滾開也滾不了了。
回去的時候。別墅大門緊閉着,像極了一堵堅實的銅牆鐵壁。
周菡深深吸了口氣。摁響了門鈴。
沒過多久,張媽就走了出來。看到是她,隔着很遠就停了下來,一臉爲難的看着她,絲毫沒有給她開門的意思,“對不起啊太太,先生不讓給您開門。”
周菡愣然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賀子宣千方百計的逼她回來,卻在她回來後緊閉着大門。
看着邊上躊躇無措的張媽,她講道:“張媽,你去跟賀子宣說,我想親自跟他談一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