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大宅,燈火通明,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喫晚飯。
哎喲,我肚子好疼啊!婉茹,你在湯裏下了藥對不對?
邵冰冰說完,端起眼前一盆滾燙的雞湯,轉身就潑到了婉茹身上。
婉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襯衫、一條牛仔褲,面料很薄,這突如其來的滾燙讓她忍不住皺了一下眉,本來垂在身側的兩隻手猛地抓住了裙子,指尖不自覺地輕顫了幾下。
疼痛,絲絲入扣,可是婉茹卻沒有動,她喃喃出聲:我……沒有!
剛纔,傭人確實盛了一碗雞湯放到邵冰冰面前,可是她喝都沒有喝一口,怎麼就認定是婉茹下了藥呢?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婉茹的臉上。
沒有?天下最歹毒的踐貨,你說是第二,恐怕沒人敢稱第一吧?我怎麼會冤枉你?讓你站在這兒,已經是給你面子了,居然還不老實!馬上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婉茹的臉色一寸寸變白,她抬起頭,目光不經意地落到邵明剛的身上。
他並沒有看她,而是夾了一片牛肉放到了旁邊葉連芝的盤子裏,柔聲說:你太瘦了,得多喫一點兒!
葉連芝看了邵明剛一眼,羞澀一笑:謝謝你,阿剛!
他們才認識多久,稱呼竟然就已經這麼親密了!
婉茹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眼底升起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憂傷。
自己被小姑子欺負成這個樣子,丈夫不但視而不見還和別的女人當着她的面秀恩愛!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求你看我一眼,求你!
……
當初,邵明剛單膝跪地向她求婚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對於一個從小父母雙亡的人來說,家,對她來說有着天大的意義!她以爲,她終於找到了人生的依靠!
可是一切的幸福都在婚禮那天徹底成爲泡影,她一下子從天堂跌入了地獄……
回到臥室,婉茹把醫藥箱拿出來默默地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那桌豐盛的飯菜是她一個人做的。
邵冰冰說,婉茹不能在這個家裏白喫白住,所以即使傭人成羣,她也逼着婉茹承擔大部分的家務。
因爲邵冰冰的嘴太刁了,本來就不太會做飯的婉茹也因此吃了不少苦頭,手背上,胳膊上有不少燙傷。
婉茹對着鏡子,把上衣一點點脫下來,有的地方黏住了,輕輕一扯,鑽心的疼。婉茹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從醫藥箱裏拿出剪刀來,低下頭剪開粘連的地方,尤其是手腕,有的地方一掀,立刻就變得血肉模糊了……
太疼了,她死死咬着下脣,努力不讓自己哼出聲來。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白得嚇人,連五官都有點兒扭曲了。
苦澀一絲絲在心底蔓延,因爲深愛着邵明剛,所以她一直隱忍到現在。可是,這樣沒有底線的隱忍真的能換來真情嗎?她,是不是一開始就應該選擇離開?那樣的話,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尊嚴!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婉茹趕緊從掛鉤上扯下一件睡袍套在身上。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竟然是邵冰冰。
邵冰冰倚着門框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諷刺:我說醫藥箱怎麼不見了,原來在你這兒!馬上給我,我要用!
婉茹捏着棉籤的手顫了幾下,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我用完了就給你!
邵冰冰臉色變了變,立刻衝到婉茹面前,用力推了她一把,婉茹後退幾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
聽到這句話,婉茹的心裏,悲傷逆流成河。
她衝過去,緊緊攥住邵明剛的手,聲音顫抖得厲害,都不像是從她嘴裏發出來的。
求你!不要!那是我們的臥室,不要讓別的女人睡我們的牀。你想和她怎麼樣都可以,但是不要在這裏……求你……
本來她不想哭,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她全身篩糠一樣發抖,朦朧的淚眼早已沒了焦距。
抱着最後一絲僥倖,婉茹希望邵明剛能看在她這麼苦苦哀求的份兒上答應她。
邵明剛怔了一下,心裏莫名劃過一絲刺痛。
這個女人那麼歹毒,把他妹妹害得那麼慘,他不是應該恨她纔對嗎?可是,爲甚麼會心痛?
他轉頭看了一眼妹妹,邵冰冰撲到他的懷裏,孩子似地號啕大哭起來:哥,你在猶豫甚麼?她剛纔居然打我!嗚嗚……
邵明剛咬牙,轉向婉茹的時候,深邃的眼睛冰若寒潭:踐人,你還有臉哭?像你這種攆都攆不走的無賴,還想用眼淚來騙人嗎?你以爲還會有人相信?
明剛,我不是你認爲的那種人!當初胎兒還在冰冰肚子裏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不是我害死她的!還有她的子宮,是因爲……
閉嘴!我看到你就噁心!滾!
邵冰冰冷笑,抓住婉茹,拉着她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到了樓梯拐角處,婉茹不小心跌倒了,邵冰冰根本就等不及她站起來,就那麼拖着她下了樓梯。
每個關節都疼得要命,再加上沒有處理過的傷口也隱隱作痛,婉茹倒抽一口涼氣,下嘴脣都咬出了血。
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葉連芝,邵冰冰立刻換了一副笑臉:連芝,你上樓吧,我哥在等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