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尚存。
臥房裏充斥着靡靡的味道,散落一地的衣服碎片,繡着鴛鴦的大紅肚兜被撕成幾片,被人毫不留情的踩在腳下。
楚楚原本雪白的肌膚上佈滿青紫的痕跡,她將自己狠狠的用被子裹住,可卻蓋不住層層青絲下,若隱若現的紅痕。
“啪”的一聲響,幾枚銅錢砸在她的臉上,隨後散開,白雪一般的牀單上,青銅色的銅錢散發着幽幽冷光。
“賞你的。”
宇文烈居高臨下的看着楚楚,目光裏滿是鄙夷和不屑。
三年了。
每次他們行房以後,他都會給她“打賞”,這是她唯一的收入。
真是好笑,明明是明媒正娶,卻更像恩客和伎子。
宇文烈腳踩着她碎裂的肚兜,任憑丫鬟婆子給他穿戴好衣服,根本沒有注意到身邊丫鬟婆子掃過牀上時那不屑的目光。
他剛要離開,楚楚啞着嗓子,一臉蒼白的抖動着毫無血色的脣:“我們,和離吧。”
她受不了了。
受不了他日日這樣踐踏她的尊嚴。
還有那些家裏的下人鄙夷輕.薄的目光。
宇文烈嗤笑一聲,撇過頭看着她:“怎麼,嫌少?”他解開系在腰間的荷包,隨手就從荷包裏抽出一疊銀票,然後朝着楚楚走過去。
……
“大姐,老夫人的病不能再拖下去,如果再找不到千年人蔘入藥,恐怕……”
看着這張收到的書信,邊角還泛着紅色的血漬,楚楚心一痛。
爲甚麼還有血,是不是娘吐血了……
宇文烈折磨她的方式還真是高明,這裏是宇文家的後宅,若非他的允許,這封書信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她所有的錢財早就在進府之後被搜刮一空,每次靠着他的“賞賜”過日子,卻偏偏不斷拿霍家求救的書信給她。
每當有救命的書信一來,他就會刻意的十天半個月不進後院。
千年人蔘……
這個東西若非皇宮,天底下哪裏還能搜尋得到?
楚楚擦乾眼淚,將昨日丟在牀榻上的銅板一個個撿起來,裝進錦囊裏。
眼淚早已流乾,她看着牀榻上鴛鴦戲水的棉被圖案,心中生出一計。
怡紅院。
老鴇看着前來毛遂自薦的楚楚,不住的繞着她打量。
婀娜的身段,勝雪的肌膚,確實是個好苗子。
不過,老鴇眼底閃着算計的光芒:“我怡紅院向來只出不進,也沒有賣藝不賣身的說法。看你條件尚可,我勉強答應你過來唱曲,但是四六我不同意。我要九成。”
……
惇親王府張燈結綵,一身麻衣的楚楚站在門口,顯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宇文烈笑的一臉溫潤,將霍水仙從轎子裏抱出來,他俊朗高大的身影引得在場的婦人連連尖叫。
沒人注意到楚楚這個真正的王妃。
她站在角落裏,看着宇文烈抱着霍水仙過了火盆,交拜天地,禮成。
她聽着周圍人的誇讚,指甲都掐進肉裏也渾然不覺。
就在他們要被送入洞房時,府中的下人慌忙跑到楚楚的旁邊:“小夫人,您怎怎麼跑出來了?”
周圍頓時一靜,宇文烈劍眉擰得像要打結,大步走到楚楚身邊,冷聲道:“誰允許你私自跑出來的?丟人現眼。”
他厭惡的神情毫不掩飾,這話像炸開了鍋,人羣議論紛紛。
“這是霍家那個先嫁進來的吧?聽說她爲了上位無所不用其極,給王爺吃了東西生米煮成熟飯這才……”
“我聽說王爺原本和尚書家的千金兩情相悅,結果得知此事氣的心疾發作,當時就撒手人寰,而這個水仙郡主容顏酷似那位尚書千金,所以王爺一見之下就立刻求娶回家。”
莫綺雯死了?
怪不得他那樣的恨,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霍水仙會長得同綺雯相似,原來他們之間,何止是隔了千山萬水。
那一天皇家宴會,她也只是覺得不適而去園子散心,她雖然仰慕宇文烈,卻從來不敢做出逾越的事情。
可不知道爲何,坐在河邊的她忽然頭昏腦漲,再醒來,就見帝王震怒,宇文烈失去奪嫡資格,隨即她被一頂小轎抬入宇文烈的後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