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趕到醫院的時候,夏中南的身體已經涼了。
她跪在了牀邊,死死不肯鬆手,醫護人員無法將夏中南的身體推走。不約而同的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胡城南。
當他看到夏中南死的時候,內心所有的仇恨在那一瞬間煙消雲散。
他以爲夏中南就算是死,他都無法釋懷,當年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成爲自己一生揮之不散的陰影。母親在自己面前死去的畫面,定格了。
而今,夏中南死了。
他死的很安詳,就像是當年自己母親死的時候一樣安詳。
看着懷有身孕的夏念跪在了地上始終不肯起身,胡城南便走了過去,想要拉夏念一把。
他的手剛靠近夏念,就看到她猛地轉過頭,那雙駭人的目光盯着自己。胡城南都沒有反應過來,夏念手中的水果刀已經插入了他的右胸膛。
夏念聽到了刀子穿進肌肉的聲音,呲呲的聲音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胡城南感覺到胸口一陣疼,當他低下頭,就看到了自己的胸口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原來如此。
胡城南苦笑了起來,原來她這麼恨自己,恨到了這個程度。
他看着夏念發白的面孔,然後朝着她逼近:“夏念,你只插一刀嗎?”
“胡城南,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夏念換亂的扯着布試圖擦掉自己手上的鮮血,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完全忘記了夏中南的死。
於是,趁着這個時候,胡城南示意他們將夏中南給帶走。
……
“王媽,到底發生了甚麼,求你了告訴我吧。爲甚麼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事情,唯獨我不知道。我不想像個傻逼一樣。”夏念抱頭朝着王媽大喊。
無力的跌坐在地面上,把關於夏中南如何報復兄弟奪愛之恨包括如何逼死胡一賢的事情娓娓道來。
“所以,你恨他吧。”夏念低下了頭,雙手無力下垂。
“夏中南玷污了我母親,我親眼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胡城南說那句話的時候,就像是說着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胡城南輕描淡寫的說出了自己內心最不敢直視的問題,曾經一直困在夏念心裏想不開的問題,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後,她似乎懂了。
“所以.......”
“和你想的一樣,把你父親強加在我母親身的痛苦換另一種方式還給他。”
“你目的達成了。”夏念臉色發白,像個死人一樣,低着頭,向上揚着的睫毛微微的抖動着。
這個時候,胡城南突然將夏念摟在了懷中。
“放開我,胡城南!”夏念故作冷靜的命令對方將自己放開。
胡城南輕笑了幾聲:“呵,如果可以,我早就放開了。”
“你甚麼意思?”
“我愛你!我想過各種辦法折磨你們父女,可是我發現痛苦的是我。如果愛你是我這輩子犯下最大的錯誤,我願意一錯再錯。”面對着胡城南忽如其來的告白,夏念喫驚的瞪大了眼睛。
即使她愛着這個男人,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
那天過後,兩個人像是家人一樣,在醫院裏相互扶持相互幫助,直到出院夏念也沒有離開。
就像是結婚多年的夫妻一樣,每當夏念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天的變大,她就覺得心亂如麻。她總感覺這個孩子不像是許建的,可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她又不得不低頭。
讓她下定決心要去查一究竟是那晚,她感覺到自己的腳有些癢,她悄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胡城南蹲在了地上,給她的足部擦潤膚露,這是她每晚都要擦的東西是控制妊娠紋的護膚品。
那一刻,她潸然淚下。
第二天,她瞞着胡城南偷偷去檢查了。
在等待着結果過程中,每一刻都是一種煎熬。她心亂如麻,她只是不甘心,她不相信那一晚自己能懷許建的孩子。
就在她等待着消息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對面沒有人說話。還以爲只是一個惡作劇,這個時候柳芷雲的聲音響了起來。
“建死了,一場爆炸中,死無全屍。我要去接他回來。”
“夠了!他已經死了,你還要利用他到甚麼時候?”面對着柳芷雲搬出許建的死試圖能夠讓自己轉心意,胡城南怒不可遏的衝着她低吼。
夏念耳邊嗡嗡的響,腦海裏一直在循環着柳芷雲的話,許建死了,在一場爆炸中死無全屍。
她沒有想到許建死,也不想他死,即使他曾那樣的傷害過她。
夏念手中拿着的孕檢報告單,和她想的一模一樣,並非是八個多月,而是七個多月。這個孩子是胡城南的孩子。
在沒有聽到許建死之前,她一定會歡呼雀躍的回到胡城南的身邊告訴他這個消息。可是現在許建死了,他是爲了保護自己和他的孩子才選擇了這條路。而今,現實打了他一巴掌。
在那個謊言中,許建卻死了。留下的是無盡的痛苦讓她來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