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醫院病房裏,充斥着濃濃的消毒水味,電視機泛着藍色的幽光,畫面里正播放着一則新聞——
“商業奇才厲時城的屍體於昨夜凌晨被打撈上來,死者身中數十刀,慘不忍睹,但左手卻緊緊地捏着一枚藍***型耳釘,不肯放開……”
病牀上的宋子語已經看不出昔日美麗的模樣,她雙眼凹陷,皮膚蠟黃,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看到新聞時目光變得呆滯。
不!不會的……
他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就這樣死了?
他前幾天不是還逼着自己答應陪他過結婚紀念日麼?她還沒答應呢,他怎麼會死?
“啪嗒。”
病房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對男女,他們互相挽着手,郎才女貌,猶如一對璧人。
那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宋子水和她的青梅竹馬陳景澤?
“姐姐,我們來看你了,那個厲時城現在死了,姐姐你自由了,是不是特別高興?”宋子水聲音溫柔,彷彿真的是來道喜的。
病牀上的宋子語狠狠瞪着她,卻偏偏嗓子已經被毒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到大,乖巧可人,在自己被迫嫁給厲時城之後,不停寬慰她,幫助她從厲時城的身邊逃走,回到青梅竹馬陳景澤的身邊。
她一直傻傻的相信了對方,對自己聯姻的丈夫滿心厭惡,千方百計地想要離開。
可無論是她特意打扮成S馬特在宴會上給他丟臉,還是用剪刀刺傷他,那個男人都不曾對她放手……
就在幾天前,自己被人綁在廢舊的倉庫裏,危難之際,是那個被自己傷了無數次的男人單槍匹馬地來救她。
……
不,不對,她不是已經死了麼?
還有這裏是那裏?醫院?
手腕傳來陣陣刺痛,宋子語順着疼痛看過去,瞧見自己右手腕上面的紗布層層疊疊。
眼前場景,何其眼熟!
這不是一年前,自己逼厲時城離婚的情景嗎!
爲了逃離厲時城,上一世的自己可謂是用盡了各種辦法,而今天,她更是在繼母和繼妹的慫恿之下,先是割腕,後又坐在天台上假意要跳下去,以命相逼厲時城與自己離婚。
記得前世的今天,厲時城最終答應了離婚,離婚後的她去找陳景澤,以爲他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結果對方卻說,他們陳家企業近期嚴重虧損,是厲時城使陰招搗的鬼,讓她去厲氏的偷財務報表。
她信以爲真,打着復婚的名義再次接近厲時城,拿到報表,交給陳景澤,她以爲這一次他們終於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卻沒想到,在陳景澤得到想要的一切後,非但沒有兌現承諾,竟然還那樣對她!
前世的場景歷歷在目,男人死亡的新聞讓她此刻想起來還心頭髮冷……
“下來。”
低沉的男音入耳,將還沉浸在前世痛苦回憶中的宋子語生生拉回,她抬頭望去……
男人一如既往地冷酷,給人濃濃的壓迫感,讓已經經歷過一次生死的宋子語都不禁打哆嗦。
就是這樣,就是因爲上輩子男人太冷漠,才導致她甚麼也不敢問,甚麼也不敢說,結果誤會越來越深,以爲男人真的只是在利用她。
可這次,她知道他並沒有表面那麼冷酷,所以強忍着那害怕的顫抖,對厲時城扯出一個微笑。
……
她二話不說,拿起來,就將那一疊紙撕了個粉碎。
“我不離婚。”
“你剛剛寧可跳下去,也想離開。”厲時城雙眸鎖着宋子語,“現在,又在耍甚麼花招?”
宋子語聞言一愣,想到陳景澤剛剛說的話,終於明白過來,這個男人剛剛是在生甚麼氣了。
原來,他是以爲自己想和陳景澤在一起才那麼冷漠。
面對着男人凌冽的眼神,宋子語走了上去,忍住心中的顫意,雙手搭在男人的兩側,低下頭,和他對視。
“厲時城,之前是我不懂事,以後我不會了,所以,我們不離婚了,好麼?”
厲時城盯着眼前這個面色蒼白的女人,似乎想從她的神情看出她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
她之前爲了那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現在卻這樣真摯地對他說不離婚了?
餘光看見女人手腕上還沒有拆掉的繃帶,厲時城眼中劃過一抹暗光。
“說吧,這次又想要甚麼?”
“我甚麼都不要,只想不離婚。”
“宋子語,你不要考驗我的耐性。”男人的眼睛眯了起來,裏面折射着危險的光,“你想好了,這次不離婚,以後死都別想離開!”
“我想好了。”宋子語毫不猶豫地回答。
她早就想好了,這輩子就算是天打雷劈,也不離開這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