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滿玫瑰花的花房裏,正在上演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不知過了多久,這火熱的一幕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景行,你甚麼時候和我去領結婚證?”
葉蘇臉上的緋紅尚未完全褪去,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癡癡的望着賀景行,眼底,仍有執著的期待。
男人的臉色沉了一下,淡漠的說:“她還在我心裏。”
葉蘇苦澀的笑了一聲,還是這個答案。
五年了,她跟在這個男人身邊,已經整整五年了,她知道當初他要她,是因爲的她的眉眼與他深愛的那個女人有幾分的相似。
可是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因爲愛他,她心甘情願做那個女人的替身,住在他爲那個女人修建的這座玻璃花房裏,留一頭順直的長髮,穿上覆古的淑女長裙,種這些扎手的紅玫瑰……模仿着那個女人的種種習慣、愛好和行爲。
以最卑微的姿態,等待他來花房“臨幸”她!
可他每一次和親熱的時候,都讓她背對着他,他在她的身體裏快樂,嘴裏喊的卻是那個女人的名字。
林琳,是他心中的痛。
也是她,心中的刺!
她的愛情,就長在這些荊棘上。
千篇一律的答案,讓葉蘇心裏的疲倦,再次加重。
……
“景行,你說甚麼?我沒有聽清楚,你能不能再說一次?”甚麼疲憊、甚麼苦澀,甚麼辛酸,甚麼委屈此時此刻全都沒有了,葉蘇的眼裏只剩下滿滿的驚喜。
賀景行看見葉蘇眼裏的光彩,心裏又騰起些暖意。
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女人有多愛他,只是他始終忘不了墜海而亡,屍骨無存的初戀林琳。
可林琳都已經死了五年了,而葉蘇也無怨無悔的愛了他五年,現在,又懷上了他的孩子……如果這輩子,他一定要找個除了林琳之外的女人結婚,那麼第一人選,理應是葉蘇。
想到這裏,賀景行終於落下了決定。
“蘇蘇,她已經死了……五年了,你也給我編織了五年的美夢!我認識你的時候,你二十二歲,到今年年底,就二十八了,你對我的好,我知道,所以……我們結婚吧,婚禮後,我會把這個花房拆了,你住到別墅裏去,或者,你想要在這裏種些你喜歡的花,也可以。”
說完這話,賀景行想了想,又補上一句:“還有,我年紀也不小了,有個孩子,我覺得挺不錯的。”
葉蘇的鼻子一酸,淚如雨下。
她從不敢奢望,賀景行會體諒她的等待,心疼她的癡情,會讓她住進那棟五年來,她都沒能踏進去過一步的別墅,成爲那裏面的女主人!
而那一聲“蘇蘇”,更是彷彿將她整顆心的傷痕都瞬間抹平了……
第二天,賀景行果然召開了新聞發佈會,高調的宣佈自己即將結婚,並隆重的向所有人介紹自己的未婚妻——葉蘇!
可是她沒想到,這幸福,僅僅到此爲止。
她小心翼翼的走出去,站在了賀景行的面前,緊張的問他:“景行,好……看嗎?”
賀景行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拿出來,按下接聽鍵:“你好,我是賀景行,請說。”
下一秒,他驀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浮起狂喜,身體微微的顫抖着:“琳琳?你是琳琳對不對?你沒死?你……你現在在哪裏?機場?好的,我馬上來接你!”
……
“婚慶公司嗎?我是賀景行,我之前訂的婚禮,取消!你們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外宣傳。”
葉蘇的耳邊,賀景行親自打電話給婚慶公司。
她的心,不斷地往下沉,彷彿要沉到沒有希望和溫暖的冰冷的黑暗中去。
不過因爲那個女人一個電話,他就迫不及待的開始消滅她存在的痕跡了嗎?
她的眼淚滾落下來,迷離了視線,看不清他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有怎樣的涼薄和絕情。
手緩緩的垂下,落到肚腹處,她忽然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我們的孩子呢?景行,你說過的,你覺得有個孩子也挺不錯的,你說過的……”
她固執地抓住最後一絲的可能,臉色慘白的像單薄的紙。
賀景行的眼裏還有得知林琳生還的興奮,視線落在葉蘇的臉上,喉嚨裏的話頓時哽住了。
他是說過,給葉蘇和孩子身份,可這是建立在他終於相信林琳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了的基礎上。
賀景行皺着眉頭,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沉默半晌,說:“葉蘇,別鬧,你一直都知道,我愛的女人,只有林琳!”
“你只愛她,那我算甚麼?景行,我跟了你五年,整整五年啊,爲了能讓你開心一些,我不惜成爲她的替身,現在又有了你的孩子,你當真要對我這麼絕情嗎?”
葉蘇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她聲音嘶啞的朝賀景行吼,像是一頭瀕臨絕望的小獸,那麼淒涼,那麼悲痛!
賀景行的心裏騰起一絲絲的不忍,但很快,就被他忽略掉。
他說:“當初你心甘情願做琳琳的替身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他還說:“蘇蘇,別鬧了,我明天就帶你去醫院做手術,把孩子打掉,然後,我會讓助理在C市給你買一棟別墅,再給你五千萬作爲補償,足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你走之後,就不要再回A市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