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臥室內,雲想坐在牀邊,雙手緊緊抓着裙襬,身上又覆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砰!”門被推開。
她一抬頭,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昏暗的燈光照映着他深邃的五官,她只覺大腦裏一空,連呼吸都忘了。
震驚之間,他已經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厲南……”叫出這個名字,她的聲音就啞了,眼眶泛紅:“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與他對視,深邃的眼眸裏翻湧着滔天怒意。
“你說呢?”
“我……”她突然想到甚麼,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這裏是厲爺的一處私人別墅,密碼鎖,電子門,只有他本人能夠進來。
她之所以會在這裏,是因爲她爲了五百萬禮金,把自己賣給了厲爺當新娘,今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厲家,是北城第一豪門,這位厲爺,手眼通天,藉助家族的勢力,扶搖直上,已經是北城的王,卻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其中最駭人聽聞的,就是他的殘忍好色。
傳聞他嗜好會跳古典舞的年輕女子,訂下重金買新娘,起價五百萬。
這一年多來,據她打聽到的,已經有很多年輕女孩賣身給他,但都不能滿足他,所以他纔會繼續買新娘。
而她,是第十個。
……
厲南淵又是狠狠的一撞,她身體跟着一震,一陣眩暈,視線裏這張滿是戾氣和報復的臉漸漸模糊,曾經的點點滴滴,像電影一樣,在她的腦海裏回放。
兩年前的畢業舞會上,他們跳完最後一支舞,他當着所有同學的面,拿着他積攢了四年獎學金買下的戒指,單膝跪在她的面前,向她求婚。
“雲想,嫁給我吧!”
看着他比星辰還閃亮的眼眸,那一刻,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可後來,發生了甚麼事,她都記不清細節了,只記得,自己當着所有同學的面,碾碎了他全部的尊嚴,讓他負氣而走,消失不見。
“厲南,你連學費都交不起,你拿甚麼娶我?”
“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別癡心妄想了。”
他發了瘋似的抓着她質問:“爲甚麼?”
“因爲你窮!因爲你沒錢!”她將鑽戒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鋒利的棱角在他俊逸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如她所期望的那般,徹底離開了她。
他離開時,被她打擊得如爛泥一般頹廢的模樣,那絕望而又憤怒的痛苦表情,如烙印一般,刻在她的心裏,每每想起,心如刀割。
她和厲南,是大一就認識的。
他們都是經管學院的學生,她還是藝術學院舞蹈班的學員,她從五歲就開始學習古典舞,在這方面很有天賦,舞技驚人。
舞蹈班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古典舞團,她進學校沒多久,就成爲舞團的學員。
……
等大半夜過去,一切結束,雲想癱軟在被褥上,如被揉碎的梨花。
厲南淵扣上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目光冷淡地看向牀上,不經意掃過她的腿間,看到血跡,白色的牀單被褥上,也染上了些刺眼的紅。
他的眸光微微一震,很快又一臉冷漠,轉身就走。
“等一下……”雲想的聲音顫抖着,啞不成聲。
他轉過身來,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她掙扎着下了牀,撿起地上的破碎衣裙遮掩着身體,不敢看他:“你還沒給錢。”
“呵!”他冷笑:“是哦,雲家大小姐雲想,最愛的可不就是錢麼?”
他上前,拎起牆角沉甸甸的大皮箱,來到她的面前,“砰”的一聲,一箱子現金摔了出來,嘩啦地砸在她的身上。
“都是你的了。”他的語氣極輕蔑,彷彿在對待一個女-支女。
她低垂着眼眸,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裏,不讓眼淚流出來。
“還有,後面的交易內容,你不用履行了,厲太太這個位置,你這樣愛慕虛榮、連自己的身體都可以出賣的女人,不配。”
“天亮之前,離開這裏,別讓我再看到你。”
說完,他轉身向門口走去,不願再多看她一眼,彷彿她就是最骯髒的垃圾,多看一眼,就會髒了他的眼睛。
他出了門,在拉上門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她正蹲在地上撿錢,瞳孔一鎖,怒火中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