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病人的體質抗麻藥,手術是否繼續?”
童青青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強烈的光照的她不得不閉上了眼睛的時候,她聽到主刀的醫生問林一航。
男人清冷的聲音帶着一如既往的殘忍和無情:“她不怕疼,繼續!”
明明都已經知道是這樣,她的心卻還是尖銳的疼痛了起來。
她嫁給林一航五年,如今躺在這裏,卻是爲了將自己的眼角膜捐給丈夫的情、人。
——只因爲林一航答應只要她捐獻眼角膜給那個女人,他就不會和她離婚。
——只因爲她深愛着林一航,只要是他想要的,只要他不離開她,她做甚麼都可以。
一滴悲哀的淚從童青青的眼角擠出來,護士大呼小叫起來:“你別哭啊。這都馬上要做手術了,你哭腫了眼睛是會影響到手術的成功率的!”
“童青青,你少裝模作樣的,我警告你,如果取下來的眼角膜不能給詩雅用上,我不會放過你的。”
安詩雅,林一航心裏永遠的白月光。
“林總,隔壁手術室的詩雅小姐想要見你,她有些害怕做眼角膜移植的守護,一直在哭……”
護士的話還沒說完,林一航已經急匆匆的說:“我馬上過去。”
童青青一聲不吭,雙手死死的抓緊身下的手術檯。
從來,只要那個女人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他就緊張的彷彿世界末日要到了。
他對安詩雅情深似海,對她就只有羞辱和折磨。
……
“什……甚麼?一航,你說甚麼?”
轟!
仿若晴天霹靂,狠狠的砸在童青青的心上。
“一航,你在和我說……說笑話的是不是?”童青青聲音顫抖着問:“你說過的,只要我把眼角膜捐給安詩雅,你就不會和我離婚的?你……你怎麼能……”
“反悔?”林一航幫着童青青將最後兩個字說出來,滿是諷刺的說:“我當時說的不過是你將眼角膜捐給詩雅,我就考慮要不要和你離婚,可沒說一定不會和你離婚,不過是你太自以爲是!”
“童青青,你這種陰險惡毒的心機女,你是不是以爲只要你獻上一雙區區的眼角膜,就能綁死了我林一航一輩子?”
“你別做夢了?你以爲我還是五年前那個能被你算計被你欺騙的林一航嗎?”
“別忘了要不是你害的詩雅困在火裏,她怎麼可能被濃煙燻壞了眼睛?自己做的惡就得自己還,眼角膜不過是你欠詩雅的。”
“不……不是我,我沒有害過她,是她害我,是她……”童青青想要伸手去抓林一航的手,想要求得她的信任。
卻忘了,林一航對她從來就沒有絲毫的信任。
她的身體探過去,林一航殘忍的退開,於是,她“咚”的一聲從病牀上摔在了地上。
頭頂傳來林一航滿滿嫌惡的話:“她害你?你還想說你自己是冤枉的?童青青,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毒婦,你故意將詩雅約到快廢棄的商場去,還在商場裏放火,要不是詩雅心底善良讓我不要起訴你,我早就將你送進監獄了!”
童青青的心裏只剩下一片悲涼:“你不相信,我從來都不相信我……”
區區一雙眼角膜,他說的好輕鬆!
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不管她對林一航付出多少,他都是不可能會在意她的,那麼,這樣的婚姻,她再繼續堅持下去,到底還有甚麼意義?
……
“有甚麼不可能的?這五年來我一直都和詩雅住在一起,你難道會不清楚嗎?”林一航蹲下了身子,極盡殘忍的說:“我和詩雅兩情相悅,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情不自禁做一些男女之間最爲親密的事情,有孩子不是早晚的事情嗎?”
“說起來,要不是你當初趁着我醉酒的時候爬上我的牀,還故意將和我睡在一起的照片發給詩雅,她怎麼可能會傷心的跳湖自S,她在湖水裏傷了身子,五年了才終於調養好,這纔剛有我的孩子,你又說不可能?”
“你是不是想詛咒我一輩子都沒有孩子?童青青,你真是一個惡毒又可怕的賤人!”
“不……不是這樣的,當年,是你強……”童青青的話才說了一半,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林一航抓住了,他的力氣很大,幾乎將她的骨頭捏碎,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觸及溼冷的東西,緊接着是紙頁翻動的聲音,他捏住她的手指,狠狠的按了下去。
“你不簽字,按指印也是一樣,我已經受夠了,我不會再容忍你這麼噁心的女人一分一秒!”
林一航已經沒有耐心再繼續等下去了。
只要看到童青青這麼一副悲慼的模樣和纏了紗布的眼睛,他就覺得窒息。
看到離婚協議書上,指印清晰,他馬上將東西拿了起來,一把將童青青推開,大步的往外走。
“不!一航,一航你回來,我不要……我不要和你離婚,我是你的妻子,我沒有害過你,我也沒有害過安詩雅,我是冤枉的!”
她猛地站起來,大聲的呼喊着。
甚麼回應也沒有。
她急了,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想要去追林一航,想要將心裏深埋已久的祕密告訴他。
她執着的以爲只要將那個祕密告訴林一航了,林一航就會回心轉意。
可她忘了,她的世界已經徹底黑暗,她不知道林一航去了哪裏,她甚至都沒有辦法順利的離開這間手術室。
她不斷的撞到東西,尖銳的桌腳,垃圾桶,醫療器材,地上的電線……再小的東西,也能給她造成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