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顧涼夕下班回來,又收到了一個匿名快遞。
之所以說“又”,是因爲這兩個月以來,她隔三差五就會收到一份匿名快遞,有時候是玫瑰花,有時候是點心,甚至是昂貴的珠寶首飾。
這次快遞盒裏裝的既不是玫瑰花,也不是點心,而是一條非常暴露的淺藍色魚尾裙。
那裙子一直開叉到肚臍眼,只有兩片薄薄的布料遮擋着前面關鍵的部位,而且這裙子是用薄紗製成的,穿了跟沒穿沒甚麼區別。
“想看你穿這條裙子,一定很好看。”盒子裏留有一張字條,寫着不堪入目的話。
“你不要臉!”顧涼夕氣憤地把紙條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裏,把裙子也丟了進去,臉頰又熱又燙。
結果不到半分鐘,手機突然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爲甚麼把裙子扔了?”
顧涼夕心裏一驚,背脊一陣發寒:“你怎麼知道的?你是誰?爲甚麼要給我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有太多疑問了。
對方卻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我猜的。”
沒有得到全部答案,顧涼夕很失望,隨即又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爲有人偷窺自己呢,不然怎麼會知道她扔了裙子。
其實一開始她並不想簽收這些匿名快遞,一來不願意貪小便宜,二來怕有人惡作劇整她,可快遞員一直求她。
負責這片區域的快遞員說如果她不簽收的話,他就會失去這份工作,求顧涼夕一定要簽下這些快遞。
顧涼夕沒有辦法,加上好奇心作祟,就簽了這些匿名快遞。
幸好快遞盒裏面不是危險物品。
……
顧涼夕實在不想回霍家,顧母便一天三個電話打過來,比喫飯還要準時,逼得她只得答應週末就回去。
爲了防止她臨時變卦,到了週五這天晚上,顧母親自開車在顧涼夕的公司樓下等,顧涼夕一下班就被迫回了霍家。
霍家是典型的豪門大戶,有權有勢,富貴潑天,在寸土寸金的寧城建造了一個佔地面積大概20畝的莊園。
這樣大富大貴的人家,之所以娶了已經離過婚的顧母,據說是因爲霍董事長參觀大學時,對正在大學裏教書的顧母一見鍾情。
至於顧母愛不愛霍董事長,顧涼夕覺得她可能更愛這場婚姻本身。
誰要是能給顧母一個美滿的婚姻,彌補前一次婚姻所受到的傷害,無論婚姻對象是誰,顧母都會毫不猶豫地嫁給他。
車子緩緩駛入莊園。
顧涼夕沒興致欣賞莊園的美景,只覺得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出現了。
每次踏入霍家,她就會冒出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彷彿連莊園裏的傭人都在暗暗嘲笑她們母女的卑微和虛榮。
顧涼夕跟着顧母走進客廳,一眼就看見霍闌坐在沙發上,側臉冷漠孤傲,修長的雙手在筆記本電腦不停地敲擊着。
比起三年前鋒利而張揚的樣子,他看起來變得沉穩了許多。
顧涼夕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魅力,難怪剛回國三個月就有一大堆女人往他身上撲。
顧母親熱地和霍闌打招呼:“小闌,還在忙嗎?要注意休息,不要一直看着電腦,這樣對眼睛不好。”
對比顧母的熱情和關心,霍闌的回應十分冷淡,只是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她們母女。
那眼神就像在看五年前他口中的阿貓阿狗,或許連乞丐都不如,讓顧涼夕心裏很不痛快,差點就想掉頭離開。
……
顧涼夕自顧自地喫完碗裏的菜,然後放下筷子,微微一笑:“我喫好了,你們慢用。”
她正要起身離開,旁邊的顧母猛地用力按住她的手,臉上的笑容已經淡了下去:“小夕,不要任性。”
顧涼夕疑惑:“媽,我怎麼任性啦?”
不待顧母開口,她又笑道:“我不像你一樣討好他們霍家父子,你就覺得我任性,難道又要我跪下來像當年那樣求他們一樣原諒嗎?”
“住口!”顧母臉色大變,一巴掌扇在了顧涼夕臉上。
顧涼夕白嫩的臉龐立刻變得一片通紅。
她被打得歪了頭,立在餐廳的傭人用一種嘲笑的目光偷偷看她。
她再次成了霍家的笑話,一如五年前那個夜晚。
那天她和顧母第一次來霍家,儘管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結果還是不小心打碎了霍闌母親最心愛的花瓶。
霍夫人早已離開人世,她的一切遺物對於霍闌來說都彌足珍貴。
霍闌大發雷霆,對顧涼夕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逼着她跪在霍夫人的遺像面前磕頭賠罪。
顧母沒有替她說一句話,反而呵斥她毛手毛腳,幫着霍闌讓她說了無數遍“對不起”。
霍闌居高臨下地睨着她,說了兩個字:“真不要臉!”
從此顧涼夕就和他結了仇,兩人見面必定不對付。
後來霍闌出國,顧涼夕高興得一夜沒睡,恨不得他永遠別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