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是你……”
幽暗的地牢,被鎖鏈困住的女人,嗓音裏滿是難以置信。
“不是本王,你以爲會是誰?”傅聽漄雙眸微眯。
黎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黑白分明的雙眸裏滿是希冀,“我爹爹……我爹爹呢?”
“死了,右相黎銘,通敵叛國,誅滅九族,死不足惜。”傅聽漄儒雅的面容帶着黎沫從未見過的冷漠,“他們的屍骨被扔到了亂葬崗,現在估計被野狗啃食的差不多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黎沫眼中的光陣陣碎裂,她不斷搖頭,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下“不……不會的,爹爹他沒有死,他是被人構陷的!聽漄,你知道的,我爹爹一心爲了大祈,絕不可能通敵賣國!”
“那又如何。”
黎沫倏地頓住,她啞了喉,怔怔地望着前方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一身玄衣,卻不再是她熟悉的溫潤模樣。
良久,她低低的複述,“那又如何?”
爹爹說過的話在一瞬間湧入腦中,他說:沫兒,能不驚動任何人,且有動機陷害黎家的,只有九王爺,他或許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騙取你的信任。
“那天是我生辰,我只請了你來家中,你纔剛走,林丞相就帶着禁軍從黎府中搜出了爹爹通敵叛國的書信。”黎沫面上的淚流的更兇了,可她不吵不鬧,靜靜地凝着傅聽漄,“九王爺,是你嗎?”
他淡漠地看她,語氣裏不帶一絲往日裏的柔情,“是本王。”
黎沫眸底最後的一抹亮光就此熄滅,她黑白分明的瞳眸裏,染上了灰暗。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極低極低,“爲甚麼?”
……
牢房門外,正在吩咐守衛的男人神情一滯,繼而不帶一直停留的離開,“把人看好了,在雪兒換心之前,不要讓她死了。”
“遵命。”守衛恭敬地目送傅聽漄離開。
……
翌日,天氣明朗,可地牢始終幽暗,沒有白晝與黑夜之分。
黎沫勉強抱着腿,蜷縮在陰冷的地面上。
突然,地牢的大門被打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黎沫纖長的眼睫微動,卻始終半睜着眼,木然的沒有反應。
林雪兒才命人打開牢房門,方一踏入,素手扭了扭鼻翼,退出牢房,皺眉吩咐,“抓過來,這牢房一股怪味,也只有黎大小姐住的舒服。”
黎沫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抓了起來。
她抬眸,林雪兒正對她笑的張揚。
“嘖,瞧瞧,曾經名動鄴城的第一美人,現在這是怎麼了?看看這小臉髒的,小翠,去給她拍拍灰。”
“是,小姐。”
小翠踏進牢房,冷笑着,一把拽起黎沫的頭髮,重重扇了兩巴掌。
黎沫被打的臉頰紅腫,嘴角流出了絲絲血痕。
有丫鬟搬來了一把椅子,林雪兒坐在椅子上,看着黎沫的狼狽樣,她臉上的笑愈發得意。
“這樣看着就好多了,又勻稱,又紅潤的。”林雪兒面色微白,滿是惡意的笑着,“黎沫,看我對你多好。”
……
“滾開!”林雪兒拿着通紅的烙鐵,屏退兩名丫鬟,踱步到黎沫跟前。
隔着一段距離,烙鐵上炙熱的溫度已經令兩名丫鬟嚥了嚥唾沫,她們對視一眼,忙不迭地走開。
林雪兒緩緩蹲在黎沫面前,一把扯起她的頭髮,舉起烙鐵。
“你知道,當初你欺負我的時候,他是怎麼說的嗎?”頭皮鈍痛,黎沫無力的仰着頭,餘光望着近在眼前的烙鐵,她卻扯着嘴角,笑的張揚,“他說,他不喜歡太過囂張跋扈的女人,就算你把我的臉毀了,那又如何?你這樣的人,他根本不會喜歡。”
他根本……不會喜歡任何人,他愛的始終只有那個最高位。
是她愚不可及,最後害死了最疼愛她的爹爹。
林雪兒和她,又有甚麼區別。
“你閉嘴,他是我的,他最愛的女人也是我!”林雪兒狠狠瞪着她,“他爲我做了那麼多,連你都是他爲我準備的,你休想挑撥我和聽漄哥哥的關係!”
林雪兒說完,獰笑着,不再猶豫,烙鐵直往她臉上懟。
炙熱的溫度已經開始灼燒肌膚,眼看烙鐵就要落到臉上。
黎沫咬緊了牙,下意識閉上眼睛。
“住手!”
突然,牢房外有人厲聲大喝,急促的腳步聲漸漸近了。
聽出這是誰的聲音,黎沫纖長的睫羽顫了顫,可灼熱的溫度還在眼前,她不敢睜眼,也……不願睜眼。
……